他幾乎每天都來,抱孩子的動作已經十分熟練。
將那個柔軟的小身子接過來,穩穩地抱在懷里。
“嘟嘟……小嘟嘟……”他低聲喚著。
小家伙似乎認得爸爸的氣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去抓他的臉,嘴里“咿呀咿呀”地流著口水,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另一只手還塞在嘴里啃著。
沈政東抱著女兒在沙發上坐下,輕輕晃著她,從口袋里拿出干凈的手帕,動作輕柔地給她擦掉嘴角的口水。
“不急不急,怎么了?”他語氣是外人從未聽過的溫和。
旁邊的育兒嫂連忙解釋:“嘉寧小姐剛剛喝完奶,可能有點脹氣,稍微抱著立起來一點會舒服些。”
沈政東點點頭,依將女兒稍微抱起來一點點,讓她沒有完全平躺,低頭看著她的小臉,輕聲問:“嘟嘟,這樣舒服了一點嗎?”
小家伙在他調整了姿勢后,果然不再那么煩躁,咿呀聲小了下去,繼續專注地啃著自己的小手,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爸爸。
沈崇山在一旁看著孫子這副慈父模樣,眼神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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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政東是真心疼愛這個孩子,這份疼愛里,恐怕也摻雜了對孩子母親深深的愧疚和思念。
沈政東逗弄著女兒,感受著懷里這小生命的溫度和依賴,心中對夏涵曦的思念也愈發洶涌。
曦曦,你我們的女兒,她在好好長大。
你再等等我,很快,我們一家就能團聚。
沈明謙隨后走進客廳,徑直走向沈崇山,語氣帶著慣常的、公式化的恭敬:“爸,我今天剛忙完公務,抽時間過來看看您。”
沈崇山眼皮都沒抬,語氣不咸不淡,帶著明顯的嘲諷:“什么風還能把日理萬機的沈大長官給吹來了?我這小廟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沈明謙被父親的話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維持著姿態:“爸,您這話說的……我今天確實是特意來看您,也來看看……”
他的目光轉向沈政東懷里的女嬰,頓了頓,“看看我孫女。”
沈崇山這才抬起眼,銳利的目光掃過沈明謙空空如也的雙手,冷哼一聲:“空手來的?你還知道這是你孫女?”
他不等沈明謙辯解,繼續斥責道:“婉君倒是隔三差五地來,送這送那,看看孩子,叮囑育兒嫂仔細照顧著點……你呢?你多忙啊!心里還有我這個父親嗎?眼里還有這個孩子嗎?”
沈明謙被父親當著小輩和傭人的面訓斥,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是我考慮不周。爸,您別生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立刻送些孩子用的、玩的東西過來。”
“別!”沈崇山抬手打斷他,語氣帶著疏離和抗拒,“可別麻煩我們沈大長官動用關系,大晚上還興師動眾的。我這個老東西,雖然不中用了,但還不至于連一個孩子都養不起,用不著您費心!”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直接打了沈明謙的臉。
沈明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站在客廳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沈政東仿佛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依舊低著頭,專注地逗弄著懷里的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崇山看著大兒子那副隱忍卻又難掩權勢熏心的樣子。
再看看孫子抱著孩子那副與世無爭卻暗藏鋒芒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個家,表面的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潮洶涌。
而這一切的根源,恐怕都出在他這個大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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