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線釘在他青白交錯的臉上:“腦漿子沒摔散吧!”用袖口蹭了蹭他下巴沾著的沙粒,“胳膊腿都還連著?”
五哥沒搭理我,還在四下張望,目光注意到我們頭頂那個大洞上。他一把拽著我的衣服,力道大得差點把我拽倒:
“老菜,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咱們就是從那兒掉下的?”
沒等我回答,他嘴里已經連珠炮似的噴出一串話:“他娘的,這地皮是紙糊的嗎?說塌就塌!老子祖墳冒青煙才沒摔成肉餅——老子還沒娶媳婦兒呢,差點讓你們幾個給送走了!”
他一邊罵咧咧地揉著腰,一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往臉上摸,“操……今日這菩薩沒白拜,菩薩顯靈,保佑我沒斷胳膊斷腿。鏡子!快給老子照照!老子這臉火辣辣的疼,剛剛掉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你們誰踹我臉了,要是破了相,別怪我跟你們沒完啊。”
五哥的叫罵聲在幽閉的地下空間里來回撞壁,回聲層層疊疊,像一把生銹的鋸子來回拉扯著所有人的神經。
九爺環抱雙臂倚在巖壁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兩下——這位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江湖,此刻也被五哥這通潑婦罵街般的鬧騰給整得太陽穴直跳。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只剩下五哥的臟話尾音和我們幾人沉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突然,五哥像觸電似的摸向衣兜,掏出來的手機屏幕已經裂成蛛網,機身斷成兩截,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
“我操!老子的手機——”他一聲嚎叫破了音,捧著尸首分離的手機殘骸,手指顫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這個重度網癮患者的臉瞬間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紫,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顯然正準備發動第二輪語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