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桐油……熬熟的桐油，干透了就是一層硬殼！蟲子鉆不透！雨水滲不進！埋在地下，更能隔絕濕氣，讓三合土萬年不酥！”九爺再次看向腳下，“我想，應該是這個路做好以后再往上倒的。你看，油里混雜了很多雜物，形成了油土。由于這個洞里的小環境相對穩定，溫度、濕度變化不大，濃稠的油土在這里可以保存很長的時間。還有，地上有這么多油，外人是很難沿著這條路下腳。尤其是在沒電的時代，要是有人打個火把進來，火星子遇到油，那可就危險了，說不定會引發大火。所以我們之前那批人，用沙子來鋪路，也是沒辦法當中最好的辦法，既能掩蓋下面的東西，又能讓行走變得相對完全一些。”

“這么說，這是一條被人為精心偽裝過的地下通道，這些人花費這么大的力氣是想掩蓋什么了？”我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五哥猛地一拍大腿，手指月遙遙指向遠處洞穴壁上那些雜亂無章的痕跡：“老菜，要是這鬼地方真埋著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先前那幫孫子肯定毛都沒撈著。你看那些洞打得跟狗啃似的，橫七豎八，完全是瞎貓碰死耗子的德性，壓根不像找著正主的樣子。”

他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東西不在盡頭，那還能在哪？老菜，你丫昨晚那靈光一閃，怕是真他媽拉緊上大運了，寶貝疙瘩指定就在這下面，就在我們腳下踩著呢！工具現成的，汽油堆那兒跟小山似的，還等什么？”

五哥是個急性子，拖延？不存在，猶豫？那是對時間的犯罪。他向來是說干就干、雷厲風行，最見不得拖泥帶水。那股子用不完的蠻力和風風火火的勁頭，此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話音未落，五哥反應極快，左手抄起探照燈，右手一把抓住老楊，朝著洞穴盡頭沖去。

“老楊，搭把手，上硬家伙！”

洞穴盡頭。兩臺散發著工業暴力美學的鑿巖機，靜靜地蟄伏在黑暗里。

“嘿——喲！嘿——喲！”五哥和老楊喊著號子，腰馬合一，硬生生將沉重的鋼鐵巨獸扛上肩頭。

另一邊，我和九爺快步奔向汽油堆，一人拎起兩桶，沉甸甸的份量勒得手指生疼。

五哥擰開桶蓋，對準注油口。刺鼻的汽油，“汩汩汩”灌入冰冷的鋼鐵怪獸體內。“咔噠！咔噠！”機械咬合、彈簧復位的聲音響起，他弓著腰，眼睛像焊在了機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