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五哥大手重重拍在機殼上，“老楊，你那臺對準這兒，給老子往死里鑿！”他跺著腳下巖層。

就在他按下開關的瞬間，我想起帳篷里的工作服。

“老五，等等！”我一拍腦門沖向帳篷，抄起四套防護服。先給五哥和老楊套上——拉鏈直抵下巴，袖口用綁帶扎緊，最后才和九爺互相檢查。厚重的布料裹得密不透風，防的就是那些子彈般飛濺的碎石渣。

“轟——！”

鑿巖機咆哮，聲浪在洞壁間炸裂，震得隔膜生疼。刺鼻的汽油味道充斥著鼻腔，鉆頭嘶鳴，將巖層撕成齏粉。碎石裹著沙塵揚起，在燈光下攪成一場昏黃的雪。我和九爺連忙后撤，只留下兩盞探照燈，在作業區投下慘白的光圈。

五哥和老楊弓著背，雙手死命扼住抖動的機器，身影在沙塵中時隱時現，活脫脫舊礦坑里的采掘工。我和九爺則奮力揮動鐵鍬，將崩落的碎石一鍬鍬鏟到一旁。九爺算著時間，每過一小時四人就輪換。

四小時后，震耳欲聾的轟鳴終于停歇。我們像幾灘爛泥，癱坐在帳篷邊，圍著噼啪作響的火堆啃著干糧。親身體驗過才知道，這地底開礦的活兒簡直是把人往死里榨，短短幾個小時，手腳已不是自己的，酸脹沉重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抗議。

我們都清楚，眼下時間不等人。我們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重復著千篇一律的動作：鉆鑿、撬動、搬運。機械的重復中，腳下被掘開的面積已有七、八平米。為防止塌陷，我們小心翼翼地斜著向下深挖。盡管都是新手，全憑一股蠻力坑深也已經超出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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