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看著碗里的紅糖水，心里一陣發酸——在這個家里，只有宋茜嫂子和她真心疼秀紅姐，娘眼里只有陳小偉，根本不管她們姐妹的死活。

可沒等秀紅喝完半碗紅糖水，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張仙鳳叉著腰站在門口，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宋茜手里的碗：“宋茜！你個敗家娘們！你藏的紅糖敢拿出來給她喝？你是不是瘋了？那紅糖是你能隨便用的？”

宋茜趕緊把碗藏在身后，小聲說：“娘，秀紅姐燒得厲害，喝點紅糖水能好點……”

“好點？我看你是想把咱家敗光！”張仙鳳沖過來，一把搶過宋茜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紅糖水灑了一地，碗也碎成了好幾片。“這紅糖我早就想給小偉留著，你倒好，拿給這個喪門星喝！我看你是不想過了！”

她伸手就想打宋茜，秀梅趕緊拉住她的胳膊：“娘！別打嫂子，是我讓嫂子拿紅糖的，要打就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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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敢跟我頂嘴？”張仙鳳甩開秀梅的手，秀梅沒站穩，摔在草堆上，手被地上的碎碗片劃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梅梅！”宋茜趕緊扶起秀梅，看著她手上的傷口，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娘，您別打了，是我的錯，我不該拿紅糖，您要罰就罰我，別罰秀梅！”

張仙鳳喘著粗氣，瞪著宋茜和秀梅，又看了看縮在草堆里的秀紅，罵道：“你們一個個的，都跟我作對！從今天起，家里的糧食你們少領一碗，宋茜你晚上別吃飯了，好好反省反省！還有秀紅，你要是明天再起不來，我就把你和孩子扔到村外去，讓你們凍死餓死！”說完，她轉身就走，走的時候還不忘把柴房的門關上，用一根粗木棍從外面拴住，生怕她們跑出去。

柴房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孩子的哭聲和秀梅的抽泣聲。宋茜幫秀梅包扎好手上的傷口，又拿起地上的碎碗片，想把灑在地上的紅糖水擦干凈——那是她唯一的紅糖，現在卻全沒了。

秀紅看著宋茜，眼淚流得更兇了：“茜妹子，都怪我，要是我不發燒，你的紅糖也不會被摔了……”

“不怪你，”宋茜搖搖頭，聲音沙啞，“是我沒本事，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梅梅……”

她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紅糖水，心里滿是委屈和憤怒。張仙鳳的刻薄，陳家人的冷漠，像一張網，把她緊緊裹住，讓她喘不過氣。她想起自己流產時張仙鳳的咒罵，想起現在秀紅發燒只能喝涼水，想起秀梅手上的傷口，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混著灑掉的紅糖水，格外刺眼。

太陽慢慢升起來，柴房里卻還是很暗，四面漏風的墻擋不住外面的冷風，吹在身上，又冷又疼。宋茜把秀梅和秀紅扶到草堆里，用自己的外套蓋在她們身上：“你們先歇會兒，我去看看能不能找點柴火，燒點熱水給你們喝。”

她在柴房里找了半天，只找到幾根濕柴火，根本點不著。她靠在門上，聽著外面張仙鳳和陳小偉的說笑聲，心里一陣冰涼——在這個家里，她們姐妹三個，還有她自己，從來都不是家人，只是張仙鳳眼里的累贅，是陳小偉的墊腳石。

可她不能放棄，她看著草堆里的秀紅和秀梅，看著懷里的孩子，心里暗暗想：就算再苦再難，她也要活下去，要保護秀紅和秀梅，要等一個能離開陳家的機會。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們能擺脫這樣的日子，能喝上熱乎乎的紅糖水，能不用再怕張仙鳳的打罵，能過上真正安穩的日子。

那天下午，宋茜趁著張仙鳳去場院的功夫，偷偷從墻縫里鉆出去，在村里的小河邊找了點草藥，回來煮了兩碗草藥水，給秀紅和秀梅喝。草藥水很苦，可秀紅喝的時候，卻覺得心里暖暖的——在這無邊的苦難里，幸好還有宋茜，給她們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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