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稻子黃得晃眼,東洼的稻田里,鐮刀割稻的“唰唰”聲此起彼伏。天剛蒙蒙亮,宋茜就跟著陳家眾人下地了,手里的鐮刀磨得鋒利,卻比平時沉了不少——前幾天熬夜幫秀梅納鞋底,她的手腕早就酸得發僵。
“宋茜!你磨磨蹭蹭啥呢?前面的稻子都快割完了,你還在這兒杵著!”張仙鳳的罵聲從前面傳來,她手里的鐮刀揮得飛快,割下的稻穗整整齊齊地碼在一邊,眼睛卻時不時往宋茜這邊瞪,像是在盯著偷懶的牲口。
宋茜趕緊加快速度,左手抓著稻稈,右手揮著鐮刀,一下一下地割。稻葉邊緣鋒利,刮在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紅印子,她卻不敢停——張仙鳳說了,今天要是割不完自己的那片稻子,晚上就別想吃飯。
割到日頭升得老高,宋茜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稻穗上,瞬間就沒了影。她的手越來越酸,抓稻稈的力氣也小了,剛想直起腰歇口氣,手里的鐮刀突然一偏,“唰”地一下,割在了左手的虎口上。
鮮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落在金黃的稻穗上,紅得刺眼。宋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用右手捂住傷口,可血還是止不住,很快就把右手的袖子也染紅了。
“娘!嫂子把手割破了!流了好多血!”秀梅最先發現,趕緊跑過來,看著宋茜虎口上的傷口,眼睛都紅了,“嫂子,咱們趕緊去鎮上找郎中看看吧,這傷口太深了!”
張仙鳳慢悠悠地走過來,瞥了一眼宋茜的手,不僅沒慌,反而皺著眉罵:“多大點事?就這點血還想偷懶?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故意把自己割破的!”
“娘,我沒有……”宋茜的聲音帶著疼意,傷口還在流血,疼得她手指都在發抖。
“沒有?那你咋這么不小心?”張仙鳳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破布,“啪”地扔在宋茜腳邊,布上又臟又破,還沾著泥土和麥稈,“趕緊用這個包上,別耽誤干活!要是今天割不完稻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秀梅撿起破布,看著上面的臟東西,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娘,這布太臟了,包傷口會感染的!我去村里衛生所拿點紗布和藥吧,很快就回來!”
“拿啥拿?浪費錢!”張仙鳳一把拉住秀梅,“衛生所的藥不要錢啊?咱家的錢是給小偉娶媳婦的,不是給她治這種小傷的!就用這塊布包,能止住血就行!”
宋茜看著腳邊的破布,又看了看張仙鳳冷漠的臉,心里一陣冰涼。她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只會招來更多的打罵。她咬著牙,彎腰撿起破布,忍著疼,把傷口緊緊裹住。破布上的泥土蹭在傷口上,又疼又癢,血很快就把破布浸透了,紅色的血印在破布上,格外扎眼。
“還愣著干啥?趕緊割稻子!”張仙鳳又開始催,轉身就往前面走,還不忘回頭瞪了宋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