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成績公布的日子。凌晨時分,網絡擁堵不堪。凌空坐在電腦前,心跳平穩,但握著鼠標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涼。凌爸爸凌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似在看電視,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
時間一到,凌空輸入信息,點擊查詢。
頁面緩慢加載,旋轉的進度條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
然后,數字跳了出來。
一個非常高的分數。和他自己預估的區間上限基本吻合。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尖叫,也沒有激動的跳躍。凌空只是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將積壓在胸腔里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那口氣,徹底吐了出來。一種巨大的、塵埃落定的平靜感,混合著淡淡的欣慰和疲憊,籠罩了他。
目標達成度:極高。面板給出了冰冷的評估。
但內心的感受遠比這復雜。那是無數個日夜的伏案疾書,是無數次與難題的死磕,是父母的期待、老師的教誨、朋友的鼓勵……所有這一切,最終凝結成了屏幕上的這一個數字。
客廳里傳來父母壓抑著的、喜悅的低語聲。凌空走出去,對上他們激動而濕潤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好!”凌爸爸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
凌媽媽則直接抹起了眼淚:“我就知道我兒子行!”
家庭的喜悅是溫暖而實在的。很快,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班級群、朋友圈瞬間被各種分數和情緒刷屏。狂喜的、遺憾的、超常發揮的、發揮失常的……人間百態,在這一刻集中上演。
凌空收到了無數祝賀,也看到了趙強發來的一個哭臉表情(分數不夠理想,但體育特長加分后仍有希望),蘇曉曉興奮的語音尖叫(藝術分和文化分都過線了),林雪簡潔的分數報告(一如既往的頂尖),以及蘇暮雨發來的一個簡單的“:)”——她的分數,同樣璀璨奪目。
喜悅是真實的,但凌空心中也有一絲淡淡的惘然。一個時代,真的結束了。這個分數,為他們的高中時代,畫上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句點。
“‘志愿博弈’與‘人生的多維優化’”
分數公布后,真正的博弈——填報志愿——才開始。這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真刀真槍的選擇。
凌空的分數給了他極大的選擇權,但也帶來了“幸福的煩惱”。頂尖高校的王牌專業向他敞開大門,但各個學校、不同城市、各異的發展方向,構成了一個復雜的多維優化問題。
他再次啟動強大的信息檢索和數據分析能力,收集比對各校的專業排名、師資力量、實驗室條件、畢業生深造率及就業去向、地理位置、甚至校園環境和宿舍條件。
他制作了復雜的對比表格,給不同維度賦予權重,試圖計算出一個“最優解”。
但很快他發現,這個“最優解”難以定義。是純粹追求學術聲譽?還是考慮未來產業的發展趨勢?是選擇生活成本高昂但機會眾多的一線城市?還是環境更舒適宜居的新一線城市?甚至,那個城市里,是否有他想見到的人?
最后一個念頭閃過時,凌空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迅速將其歸類為“非理性變量”,試圖從優化模型中剔除。
但有些變量,一旦出現,就無法忽視。
在和蘇暮雨的一次通話中,他們很自然地聊起了志愿選擇。暮雨的分數同樣優異,她傾向于一所南方名校的人文社科專業,那所學校以深厚的文化底蘊和自由的學術氛圍著稱。
“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對那所學校的工科也很感興趣?”暮雨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凌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數據庫里,那所南方名校的工科實力同樣頂尖,只是之前在他的權重體系里,被另一個北方名校的星光稍稍掩蓋。
“嗯,”他回答,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平穩,“正在考慮。它的幾個實驗室方向和我項目很契合。”
通話結束后,凌空再次打開他的對比表格。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移動鼠標,悄悄調整了幾個權重參數。那個南方名校的綜合評分,悄然上升了一位。
他告訴自己,這是基于更全面的考量:氣候、生活成本、學術氛圍的兼容性……但內心深處,他明白,有一個極其私人化的、無法量化的變量,已經悄然入侵了他引以為豪的理性決策系統。
人生不是數學題,沒有一個唯一的最優解。填報志愿,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用理性分析為框架,卻不得不融入感性選擇,為自己的人生導航。這個過程,遠比解任何難題都更復雜,也更意味深長。高考的塵埃已然落定,但人生的選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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