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瞬間,飛云縣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旋即又爆發出巨大的、混雜著解脫、狂喜、茫然與空虛的聲浪。凌空走出考場,夏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刺得他微微瞇起眼。耳邊的喧囂似乎隔著一層薄膜,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十二年的奔跑,在交卷鈴響的那一刻驟然剎停,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后高考真空’與‘系統待機狀態’”
預期的狂喜并未立刻涌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無所適從的空曠感。
不需要早起晨讀,不需要熬夜刷題,不需要規劃每一分鐘的效率。那些曾經填滿生活每一個縫隙的“任務”瞬間清零。凌空的時間管理:熟練模塊失去了目標,陷入了一種空轉狀態。
第一天,他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看著透過窗簾的光斑,竟有些恍惚。
第二天,他下意識地坐到書桌前,手伸向習題冊的方向,才猛然意識到已經不需要了。那種感覺,就像肌肉記憶失去了依附的對象。
第三天,他打開電腦,看著項目文件夾,卻提不起絲毫興致。那個曾經讓他廢寢忘食的原型機,此刻仿佛失去了魔力。
這是一種典型的“后高考真空”狀態。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專注、所有的目標感,都被那場考試極度地壓縮后又驟然釋放,留下了一片需要時間填補的空白。
凌爸爸凌媽媽似乎很理解這種狀態,沒有過多打擾他,只是默默變著花樣做好吃的,家里總是彌漫著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這種無的包容,成了凌空在這段“系統待機”期里最穩定的支撐環境。
他偶爾會騎著自行車在縣城里漫無目的地轉悠,看著熟悉的街道、河流、廣場上嬉鬧的孩子、樹下乘涼的老人。世界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并未因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而有絲毫改變。這種認知,帶來一種奇特的安慰,也帶來一絲微妙的失落。
“‘答案核對的拉鋸戰’與‘概率的折磨’”
盡管官方一再強調考后不要對答案,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班級群里,各種來源不明、真假難辨的“參考答案”開始流傳,引發一陣陣或哀嚎或慶幸的浪潮。
凌空一開始是拒絕的。他的理性判斷:精通告訴他,這毫無意義,只會徒增焦慮,且錯誤答案的誤導性極強。
但趙強一個接一個的電話轟炸,蘇曉曉在群里@所有人驚呼“那道題我果然錯了!”,甚至林雪都私發了他一道有爭議的物理題求解過程……環境的力量是巨大的。
他終于還是沒忍住,點開了那些文檔。
過程如同一場精神上的拉鋸戰。看到與自己答案一致的,心中稍安;看到不一致的,心臟便會猛地一沉,隨即邏輯推理和知識庫全速啟動,瘋狂回溯解題過程,試圖證明自己的正確,或者,無奈地承認失誤。
每一道不確定的題,都是一次概率的折磨。他會下意識地計算因此可能丟失的分數區間,以及這對最終排名可能產生的影響。概率論:熟練在此刻變成了一種痛苦的源泉,因為它清晰地展示了各種可能性的分布,卻無法給出確定的答案。
在一次和蘇暮雨的線上聊天中,他忍不住提起了某道爭議很大的數學大題。
暮雨沉默了幾秒,回復道:“我也不能確定。但當時我的思路是……你覺得呢?”
他們沒有試圖說服對方,只是各自陳述著自己的推理邏輯。這種交流,不像核對,更像是一種分享和分擔。最終,兩人都同意“等待最終結果是最好的選擇”。和她聊完,凌空心中的焦躁似乎平復了不少。她的冷靜和包容,像一種溫和的緩沖劑。
“‘散伙飯’與‘情感數據流的峰值’”
成績公布前,班級組織了“散伙飯”。這個詞帶著一絲故作灑脫的傷感,但無法掩蓋其下奔涌的情緒。
餐廳里吵吵嚷嚷,氣氛熱烈得近乎悲壯。平時嚴肅的老師們也放下了架子,挨桌接受著學生的敬酒(以飲料代酒)。回憶、感謝、祝福、甚至過往的小摩擦,都在這一刻被融解,化作杯中的飲料和有些哽咽的話語。
凌空不是善于煽情的人,但身處其中,仍被這種集體的情緒洪流深深裹挾。情感感知:熟練持續接收到超負荷的信號:歡笑下的不舍,鬧騰背后的珍惜,對未來的憧憬與不安……
趙強抱著凌空,嗓門巨大:“空哥!以后去了大學,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雖然可能不管用……但兄弟心意到了!”
蘇曉曉眼睛紅紅的,挨個給大家發她手繪的、畫著每個人q版頭像和祝福語的小卡片。
林雪也難得地沒有分析菜品熱量,而是很認真地對凌空說:“保持聯系。你的項目數據,我很感興趣后續進展。”
輪到蘇暮雨時,她只是舉起杯子,微笑著看著凌空,眼神清澈而溫暖,輕聲說:“凌空,祝你前程似錦。”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凌空心湖中漾開層層疊疊的波紋。他舉起杯,與之輕輕一碰,千萬語在喉嚨口滾動,最終只化為一句:“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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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所有能用數據衡量的東西——成績、排名、學校錄取線——都暫時褪色。占據絕對主導的,是那些無法被量化的、濃烈而真摯的情感連接。凌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三年,他收獲的遠不止是知識和高效率的學習技能,更是這些鮮活的人,以及與他們共度的、無可替代的時光。友誼:???、青春:???這些無法被技能面板定義的維度,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放榜日’與‘塵埃落定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