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寒風怒號,雪屑如刃,天地一色慘白。
    賀爾康踏雪而出,玄衣獵獵,掌中丈二寒槍龍吟乍起,霜刃未動,殺意已凝成實質。
    三年壓境不破凝丹,他以自身精血日夜淬槍,槍尖蘊養一縷槍道真意,同境之內,未逢一合之敵。
    “賀爾康——把他給我寸寸撕碎!”
    后方,蠻國二王子霍金目眥欲裂,嘶聲如雷。
    賀爾康抬眼,眸光似冰淵裂隙,槍鋒遙遙一點,聲音比雪更冷:
    “蕭策,三槍之內,取你頭顱。”
    “哈?”
    蕭策怒極反笑,橫刀于胸,刀背映出他燃火的瞳仁,“三槍?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無知。”
    賀爾康搖頭,語氣像在宣判,“同境之人,一槍都嫌多。給你三槍,是我最后的慈悲。”
    “好大的慈悲!”
    蕭策刀指地面,雪線瞬間融化成蒸汽,“既如此,敢不敢賭命?”
    “說。”
    “三槍過后,若我仍立于此地——”
    蕭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你自廢道基,任我宰割!”
    對面霍金與圣院長老齊齊變色:“賀爾康,不可!”
    然而賀爾康修的是唯我獨尊的王霸槍勢,他低頭凝視槍鋒,似在傾聽三年里無數深夜的淬火聲。
    下一息,他抬眼,瞳孔深處有龍影翻騰,聲音壓過漫天風雪:
    “好!三槍不亡你,我賀爾康——自當以身殉槍!”
    雪幕驟靜,萬籟無聲。
    兩股殺意凌空對撞,寒流倒卷,雪幕被撕成碎帛,天地間仿佛只剩一槍、一刀、一條命。
    城墻頭,顧劍棠指節捏得發白,咬牙低喝:“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賀爾康——蠻武圣院最鋒利的“異類”。
    三年不升境,只為以血飼槍;同階之中,他便是天塹。
    更遑論他所修的《驚龍訣》,百年前槍仙遺篇,靈級上品,一槍出,龍魂覺醒。
    云端,老道忘塵俯瞰,眸光落在蕭策身上,忽生幾分欣賞:
    “臨危不亂,知不可敵而敵之,倒有幾分我輩風骨。”
    唰——
    城下,賀爾康振臂。
    槍未動,風先裂。
    蒼穹之上,云濤怒翻,竟被槍意撕出一道龍形漩渦。
    蕭策瞳孔驟縮,肌膚寸寸起栗——
    那是龍在俯瞰螻蟻的寒意。
    三槍,不會有任何一槍留手。
    想要活下去,就得把命都押上刀鋒!
    呼——
    賀爾康五指驟松,長槍脫手。
    槍尖刺入虛空的一瞬,天地失聲,萬雪凝滯。
    “驚龍訣·龍騰海嘯!”
    龍吟炸響!
    云霧轟然崩散,槍化百丈蒼龍,鱗甲森寒,須鬣怒張,攜山傾海覆之勢俯沖而下!
    空氣被龍身碾成實質,重重砸落——
    一槍,即泰山倒!
    蕭策眼底火光爆燃,刀隨身轉,血氣逆流。
    “五虎斷山·第三式——破海!”
    刀光怒起,十丈銀瀑劈開雪幕,化作一頭斑瀾巨虎,揚爪撕天,迎向蒼龍!
    龍與虎,槍與刀,
    尚未真正相撞,大地已先一步發出哀鳴,裂縫如蛛網般蔓延至城墻根。
    轟——
    龍影被刀光劈成兩截,卻并未潰散,反而從中吐出一縷幽暗槍芒,如毒蛇昂首,直刺蕭策眉心!
    當——
    金鐵交擊,火星迸濺成雨。
    刀身哀鳴,脫手旋飛,插地三尺;長槍亦倒卷而回,槍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十丈溝壑,冰屑激射。
    噗通!
    蕭策單膝跪地,雪塵四起。
    一線殷紅沿唇角滑落,滴在凍土上,瞬間凝成血晶。
    只一槍,便逼他虎口迸裂,氣血翻涌。
    半步凝丹,仍遜一籌。
    蠻國大軍陣前,霍金瞳孔收縮成針,指節捏得爆響:“竟能活?”
    圣院兩位長老對視,皆見彼此眼底駭色——
    同境之中,從未有人接得住賀爾康一槍,這少年……破了例!
    賀爾康抬手,長槍如聽召喚,化作一道烏光沒入掌中。
    他凝視蕭策,第一次收起倨傲,緩緩道:
    “三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掌心發麻的人。”
    “可惜——”
    槍鋒揚起,指向天空,
    “那一槍,只是你的極限,并非我的。”
    嗡!
    賀爾康振臂,槍影炸裂。
    虛空像被無形巨手撕成碎片,千百道漆黑槍芒同時浮現,橫亙天穹,如林如獄,封鎖十方。
    “第二槍·千獄!”
    聲音落下,槍林同時傾斜,萬鋒所指,唯蕭策一人。
    雪光映刃,寒芒織成死局——
    這一槍,不是一槍,而是千槍如林!
    槍林未落,殺意已凝成實質,壓得百丈雪地嘎吱下沉。
    蕭策啐出一口血沫,反手一握,烏金刀倒飛入掌,刀背嗡鳴,似也感受到主人逼至絕境的怒意。
    “想拿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