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石屋內壁的陰影里,目光銳利地透過木門的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層和廢園中茂密的古樹遮擋,外面一片昏暗。但那細微的腳步聲,卻如同鼓點般敲擊在他的心頭。是黑風寨的搜捕者,還是……其他幸存者?
他握緊了從悍匪身上搜來的短匕,淬體境四重的力量在體內悄然流轉,雖然微弱,卻帶給了他一絲底氣。
腳步聲在石屋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緊接著,一個壓得極低、帶著顫抖的女聲輕輕響起:
“里……里面有人嗎?是……是林昊堂弟嗎?”
這個聲音……林昊瞳孔微縮,是林清瑤?大長老的孫女,那個平日里在家族中頗有些傲氣、天賦也還算不錯的少女?她竟然也逃到了這里?
林昊沒有立刻回應,依舊保持著警惕。家族遭此大難,人心叵測,誰也不知道在絕境中,曾經的同族會變成什么樣子。
見屋內沒有回應,外面的聲音帶上了更明顯的哭腔:“我……我是林清瑤……我看到了,你往這個方向跑了……外面……外面好多死人……我害怕……”
她的恐懼不似作假。林昊微微皺眉,意念一動,嘗試溝通胸口的青銅小塔。雖然能量耗盡,但那種微妙的聯系似乎還在。他集中精神,努力向外“感知”。
一種奇異的、極其模糊的感應浮現心頭。門外確實只有一道氣息,微弱、紊亂,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并沒有察覺到明顯的敵意或強大的氣血波動。
略一沉吟,林昊壓低聲音回應:“是我。”
門外頓時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抽泣,接著,殘破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纖細、狼狽的身影踉蹌著擠了進來。
正是林清瑤。她原本精致的鵝黃色衣裙此刻沾滿了泥污和暗紅的血漬,發髻散亂,臉上毫無血色,一雙美眸哭得紅腫,寫滿了驚惶。她看到陰影中的林昊,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幾乎要軟倒在地。
“林昊堂弟!真的是你!”她帶著哭音,下意識地想靠近。
“站在那里別動。”林昊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手中的短匕在昏暗光線下閃過一絲寒芒,“你怎么找到這里的?外面情況怎么樣?”
林清瑤被他的態度和匕首嚇住,僵在原地,淚水流得更兇:“我……我躲在水缸里,看到你往禁地方向跑……我就……就跟過來了。外面……外面全是土匪,他們在……在搶東西,sharen……我爹……我爹他……”她哽咽著說不下去,顯然目睹了至親的慘狀。
林昊心中微微一沉。大長老實力不俗,連他都遭遇不測,看來林家是真的完了。
“還有其他人逃出來嗎?”林昊繼續問。
林清瑤茫然地搖頭,淚水漣漣:“不知道……我跑的時候,到處都在sharen……林昊堂弟,我們怎么辦?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看著她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林昊心中那點同族之情終究還是占了上風。他收起匕首,嘆了口氣:“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先在這里躲好,別出聲。”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恢復能量,再次進入神塔空間!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快速提升實力,獲得一線生機。
他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引氣訣》,但外界稀薄且駁雜的靈氣,與神塔空間內精純濃郁的能量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按照這個速度,想要積攢到再次開啟時空緩速的能量,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必須想辦法獲取能量!靈石?氣血?靈魂?
靈石他幾乎沒有。氣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仍在低聲啜泣的林清瑤身上,但立刻將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吞噬同族氣血修煉,與妖魔何異?他林昊還做不出這種事。
那么,唯一的途徑,就是外面那些黑風寨悍匪了!
風險極大,但回報也同樣誘人。不僅能獲取能量,或許還能找到更多的靈石,甚至……報仇!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醞釀。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外面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了一些,但偶爾傳來的狂笑和零星的慘叫,提醒著兩人危險并未遠離。
林清瑤似乎哭累了,蜷縮在角落,身體微微發抖,不時驚恐地望向門口。
林昊則如同老僧入定,一邊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吸收著外界靈氣,一邊將精神力集中在那枚青銅小塔上,試圖更深入地理解它。他發現,即使不進入塔內空間,他與小塔之間也存在著一絲微妙的感應。他嘗試著將這種感應向外延伸。
起初只能覆蓋石屋內部,-->>但隨著他精神集中,這種感應的范圍似乎在極其緩慢地擴大。一丈、兩丈……五丈!
到了大約五丈左右,便達到了極限。在這個范圍內,他能夠模糊地感知到生命的強弱、氣息的流動,甚至……能量的波動!
就在這時,他神色一動,低喝道:“噤聲!”
林清瑤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捂住嘴巴。
林昊的“感知”中,兩道頗為不弱的氣血之力,正朝著廢園的方向走來!其中一道,甚至比他剛剛突破的淬體境四重還要強上不少!
“嘿嘿,大哥,都說這林家祖祠是禁地,藏著寶貝,咱們兄弟進去瞧瞧?”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酒意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