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真人處理完緊急事務,來到丹霞峰,對趙乾拱手道,“此番大恩,玄云宗銘記于心。不知貴衛下一步有何打算?影獄妖人雖退,但未必遠離。”
趙乾轉過身,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嚴肅:“云逸宗主客氣了。鏟奸除惡,本就是我金龍衛職責所在。我已傳訊附近衛所,加派人手清剿殘敵,并封鎖周邊山脈,定不讓一個影獄妖人走脫。至于下一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殘破的山河,“貴宗遭此大難,百廢待興,更需要穩定。我意,留下部分人手,協助貴宗清剿殘余、維持秩序,并護送貴宗使者前往京城,向陛下詳細稟明此事,懇請朝廷撥付資源,助貴宗重建。畢竟,玄云宗乃大燕正道支柱,不容有失。”
他的話冠冕堂皇,將“協助”變成了“留守”,將“通報”變成了“護送”(實為監控),甚至隱隱點出朝廷對玄云宗地位的“認可”與即將到來的“介入”。云逸真人心中雪亮,這是要將玄云宗置于朝廷的監管之下,至少是暫時的。
形勢比人強。云逸真人深知,以玄云宗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拒絕,甚至需要借助朝廷的力量來震懾可能卷土重來的影獄和其他覬覦的勢力。他沉吟片刻,道:“趙統領考慮周詳,老夫代玄云宗上下,謝過燕皇陛下隆恩,有勞貴衛費心。只是宗門新遭大劫,千頭萬緒,弟子傷亡慘重,急需休養生息。朝廷援助,玄云宗感激不盡,但宗門內部事務,還需從長計議,穩妥處理,以免再生波折。”
他這話,既接受了“幫助”,也委婉地劃定了界限,強調宗門事務的自主性。
趙乾眼中精光一閃,呵呵一笑:“這是自然。朝廷絕不會干涉貴宗內務,只是提供必要的協助而已。一切,都以穩定大局、恢復元氣為重。”
他話鋒一轉,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云逸宗主,貴宗那位林小友,傷勢似乎極重?竟需要燃燒神魂對敵,此等壯烈,令人欽佩。不知他手中那枚令牌,是何異寶?竟能引動如此天地之力,似乎對影獄功法頗有克制?若此物能量產,或可成為對抗影獄的一大助力。”
他終于將話題引向了核心。救治林昊是表象,探查令牌的虛實才是重點。
云逸真人心中凜然,面上卻嘆息道:“昊兒乃我關門弟子,性情剛烈,此番為護宗門,險些道消身殞,老夫心痛如絞。至于那令牌……實不相瞞,此物乃他早年在外游歷時偶然所得,具體來歷神通,連老夫也知之不詳。此次異動,怕是危急關頭激發了某種護主靈性,能否復制,尚未可知。待他傷勢穩定,老夫再詳細詢問。”
他將一切推給“偶然所得”和“護主靈性”,既保留了神秘,又堵住了趙乾進一步探究的借口。
趙乾目光深邃地看了云逸真人一眼,不再追問,只是淡淡道:“原來如此。但愿林小友吉人天相,早日康復。屆時,或許陛下也會對其另眼相看。”
兩人語間的機鋒,暗流涌動。丹霞峰上,藥香與血腥味交織,幸存者的哀慟與外界勢力的審視并存。殘陽徹底沉入遠山,夜幕降臨,籠罩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玄云宗的未來,如同這漫漫長夜,充滿了未知與挑戰。而昏迷中的林昊,與他那枚神秘的令牌,無疑已成為這場風暴中一個無法忽視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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