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鉛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壓在三人心頭。腐臭的沼澤氣息無孔不入,侵蝕著本就殘存不多的力氣與希望。林昊的氣息愈發微弱,每一次呼吸都間隔漫長,胸口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灰敗的臉色和烏紫的嘴唇預示著毒素正在瘋狂吞噬他最后的生機。
炎珂強撐著盤膝坐下,雙手掐訣,試圖運轉功法逼出侵入體內的瘴毒。然而,此地靈氣不僅稀薄,更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與死寂之意,她稍一引動,便覺經脈如同被細針穿刺,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絲真元,在流經肺腑時,竟被那陰寒的毒素不斷消磨,效果微乎其微。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嬌軀微微顫抖,顯然極為痛苦。
“不行……這里的毒……很古怪……與尋常瘴氣不同……”炎珂睜開眼,聲音帶著虛弱的喘息,美眸中充滿了無力感,“我的功法……難以煉化。”
陳風半跪在林昊身旁,臉色鐵青。他嘗試將自身真元渡入林昊體內,想幫他護住心脈,逼出毒素。但他的真元屬性剛猛,一進入林昊那如同布滿裂痕的瓷器般的經脈,非但無法驅毒,反而引動了林昊道基的劇烈排斥,使得林昊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縷發黑的血液。
“該死!”陳風連忙撤回真元,一拳狠狠砸在身旁潮濕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污濁。他空有筑基期的修為,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丹藥無效,真元相沖,環境惡劣……他似乎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昊的生命力一點點流逝。
他站起身,如同困獸般在這片小小的硬地上來回踱步,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死寂的沼澤。枯死的樹木,冒著氣泡的黑色泥潭,色彩妖艷的毒蕈……一切都透著死亡的氣息。他的神識被壓制在十丈范圍內,且不斷被毒瘴侵蝕,傳來陣陣刺痛,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遠距離探查。
“不能坐以待斃!”陳風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炎師妹,你留在這里照看林師弟,我往那邊……”他隨意指了一個感覺上毒瘴似乎稍淡一些的方向,“……去探一探,看看能否找到地勢更高、或者有什么特殊植物能暫時抵御毒瘴的地方!哪怕只能找到幾株能緩解毒素的草藥也好!”
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風險極大的嘗試。獨自深入這片未知的絕地,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于九死一生。
“陳師兄,太危險了!”炎珂急道,“這沼澤詭異莫測,你的神識又受限……”
“待在這里同樣是等死!”陳風打斷她,眼神決然,“林師弟等不了!我們必須搏一把!我會沿途留下標記,若是一個時辰內我沒有回來……”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未明的意思,兩人都懂。
炎珂看著陳風傷痕累累卻挺直的背影,知道無法勸阻,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陳師兄……萬事小心!”
陳風不再多,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將長劍握在手中,身形一躍,落入了齊腰深的冰冷泥沼中,艱難地向著選定的方向摸索前行,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濃重的灰色瘴氣所吞沒。
硬地上,只剩下炎珂和昏迷垂死的林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炎珂一邊艱難地抵御著毒瘴的侵蝕,一邊時刻關注著林昊的狀態。他的氣息越來越弱,身體也開始逐漸變得冰冷。炎珂心中充滿了絕望,她拿出身上所有可能有點用處的丹藥,喂給林昊,但都如同石沉大海。她甚至嘗試用銀針刺穴之法,刺激林昊的生機,但也收效甚微。
“林道友……堅持住……陳師兄一定會找到辦法的……”炎珂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握住林昊冰冷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溫暖,但自己的手也同樣冰涼。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炎珂忽然感覺到,林昊那冰冷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連忙凝神感知。果然,林昊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在動!不僅如此,他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氣息,似乎也停滯了那種持續下滑的趨勢,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卻仿佛被什么東西強行吊住,維持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