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炎珂又驚又喜,連忙低聲呼喚。
林昊并沒有蘇醒。他的意識依舊沉淪在無邊的黑暗與破碎的痛苦之中。道基的裂痕,神魂的創傷,沼澤劇毒的侵蝕,空間穿梭的后遺癥……種種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存在徹底磨滅。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邊界,一點微弱的溫熱,自他心口處悄然擴散開來。
是那枚寂滅玄宗的令牌。
這一次,令牌的反應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僅僅是散發溫熱或產生指引性的共鳴,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隱晦的方式,吸納著周圍環境中的某種氣息。
這片沼澤,死寂、腐朽、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意味。這種“死寂”之意,對于生靈來說是劇毒,是絕境。但對于蘊含“寂滅”大道真意的令牌而,卻仿佛是一種……另類的滋養?
令牌如同一個沉睡中本能呼吸的嬰兒,開始微弱地、持續地汲取著彌漫在沼澤空氣中的那股精純的“死寂”能量。這股能量經過令牌內部某種玄奧的轉化,不再是毀滅性的毒素,而是化作一絲絲極其精純、帶著“萬物終結”、“歸于混沌”意境的寂滅之力。
這股新生的、微弱的寂滅之力,并未被令牌儲存,而是如同溪流般,緩緩反哺回林昊近乎枯竭的體內。
這股力量,并非生機勃勃的治愈能量,它本身也帶著“終結”的屬性。若在平時,侵入林昊體內,無疑是雪上加霜。但此刻,林昊體內正被沼澤中那股狂暴、混亂、充滿腐蝕性的“死寂毒素”所肆虐。這新生的、更為精純、更貼近大道本源的“寂滅之力”一進入,竟仿佛遇到了劣質的仿冒品,展現出一種天然的壓制力。
它并未去修復林昊的傷,也未去驅除所有的毒素,而是如同一位冷酷的君王,以一種“同化”與“覆蓋”的方式,強行壓制并緩慢轉化著那些侵入林昊肺腑經脈的沼澤毒素!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寂滅之力與毒素在林昊體內進行著無聲的較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劇烈的沖突,加速林昊的死亡。但令牌的操控似乎蘊含著某種玄奧的平衡,使得這股力量始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上,既壓制毒素,又沒有立刻將林昊本就脆弱的生機也一并“寂滅”掉。
結果就是,林昊的瀕死狀態被強行穩定了下來。毒素的侵蝕被暫時遏制,生機不再繼續流逝。但他依舊重傷垂死,并未脫離危險,只是從“立刻死亡”的邊緣,被拉回到了“懸于一線”的境地。
炎珂無法感知到令牌內部和林昊體內如此精微的變化,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昊的狀況停止了惡化!那令人絕望的生機流逝感,停住了!
“是……是令牌?”炎珂立刻想到了關鍵。她記得在墜龍澗,令牌就對毒瘴有克制之效。她驚喜交加,連忙更仔細地檢查林昊的狀態,果然發現,他懷中那枚令牌,正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死寂環境隱隱交融的、難以喻的波動。
“太好了……太好了……”炎珂喜極而泣,緊緊握住林昊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雖然不知道這能維持多久,但至少,他們贏得了一絲寶貴的時間!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一陣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聲,從不遠處的一個黑色泥潭中傳了出來。緊接著,泥潭表面開始劇烈翻涌,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要從中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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