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脈,西北麓,夜。
林昊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中艱難穿行。脫離了青木宗的陣法范圍,濃郁的草木靈氣與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卻也帶著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感。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寂滅之瞳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避開盤根錯節的樹根、垂落的毒藤以及潛伏在陰影中的危險氣息。
他的速度極快,但并非直線前進,而是不斷變換方向,利用復雜的地形和自身殘留的寂滅氣息干擾可能存在的追蹤。衣衫被荊棘劃破,臉頰也被枝葉刮出細小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體內寂滅心燈穩定燃燒,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稀薄的死寂之氣(來自腐爛的草木、動物的尸骸),補充著消耗的元氣。
他手中握著一枚得自青木宗藏書閣的簡陋玉簡,里面只有一幅極其粗略的、標注著噶烏拉雨林大致方位的地圖。噶烏拉雨林位于青嵐山脈西南方向,距離遙遠,中間隔著數條洶涌的江河和險峻的山脈。按照正常修士的腳程,即便日夜兼程,也需半月以上。
但林昊等不了那么久。趙師兄他們生死未卜,神眠谷的秘密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他必須盡快趕到。
“必須找一條更快的路……”林昊在一處隱蔽的樹洞中暫歇,一邊調息,一邊思索。常規路線太慢,且容易暴露行蹤。他回憶著在青木宗看到的零星記載,噶烏拉雨林環境極端,空間結構似乎有些異常,存在一些不穩定的天然空間節點或……古老的傳送陣遺跡?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在沉碧潭底祭壇和那張獸皮殘圖上看到的符文。那些符文,除了匯聚死寂之氣的功能外,似乎也涉及到某種……空間層面的引導?如果“墟”之力能侵蝕空間,那么是否也能……短暫地扭曲或打通近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閉上雙眼,寂滅心燈的光芒內斂,神識沉入對那古老符文結構的推演之中。這不是簡單的傳送陣,而是更接近一種對空間薄弱點的“共鳴”與“穿刺”,極其危險,一個不慎便可能被空間亂流撕碎。
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幾個時辰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林昊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散發著淡淡硫磺味的山谷裂縫中停了下來。這里的地脈能量異常紊亂,空間結構似乎也比其他地方薄弱。他仔細感知著,尋找著那個微妙的“點”。
就是這里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結出一個個復雜玄奧的法印。這不是青木宗的術法,而是他基于寂滅真解和祭壇符文,自行推演出的冒險之舉。絲絲縷縷精純的寂滅之力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并非強行撕裂空間,而是如同最細微的刻刀,在身前虛空中勾勒、點染,試圖與那冥冥中的空間節點建立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和力量。林昊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漸漸蒼白。虛空之中,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肉眼難辨的漣漪。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隱約傳來。
成敗在此一舉!他猛地將最后一道法印打出,同時將體內大半寂滅之力注入其中!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嗡鳴響起!他身前的空間猛地扭曲,形成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幽暗漩渦!漩渦內部光怪陸離,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
林昊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如同飛蛾撲火般,毅然投入了漩渦之中!下一刻,漩渦急劇收縮,消失不見,山谷中只留下淡淡的能量余波,很快便被紊亂的地脈氣息掩蓋。
……
噶烏拉雨林,邊緣地帶。
一處布滿苔蘚的古老石陣中央,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林昊的身影頗為狼狽地跌了出來,重重摔在潮濕的地面上。
“噗!”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強行進行不成熟的空間穿梭,即便成功,也對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立刻強撐著坐起,警惕地環顧四周。濃郁的、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濕熱空氣,參天的古木,遠處傳來的隱約獸吼……是雨林!他成功了!雖然無法精準定位到神眠谷,但至少節省了十數日的路程,直接進入了噶烏拉雨林的范圍!
他稍微調息,壓下傷勢,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地圖和空氣中那絲微弱但獨特的死寂之氣指引(很可能源自神眠谷),他大致判斷出了方位。
“東北方向……”林昊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堅定。他服下幾顆療傷丹藥,再次起身,投入了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時間,更加緊迫了。
神眠谷,先民古城廢墟,“薩滿之眼”墻壁下。
溫暖的白光如同母親的懷抱,籠罩著劫后余生的四人。墻壁上那個螺旋點狀的印記緩緩脈動著,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平和氣息。周圍那些恐怖的石像鬼重新化為了冰冷的雕塑,死寂一片。
趙焱強忍著左臂傷口崩裂的劇痛和脫力感,第一時間沖到蘇蕓和炎珂身邊。蘇蕓魂力透支,內腑受創,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慘白,但意識尚存。炎珂本就虛弱,此刻更-->>是氣若游絲。阿洛則蜷縮在墻壁下,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顯然還未從極度的恐懼中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