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時順暢了許多。雖然依舊是顛簸的國道,簡陋的大車店,但陳山河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帆布包里那厚厚幾沓鈔票,沉甸甸的,不僅是財富的重量,更是成功的證明和未來的希望。他不再像來時那樣沉默和緊張,偶爾會和趙師傅聊上幾句南方的見聞,語間透著一股自信和從容。
趙師傅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打趣道:“陳老板,這趟沒白跑吧?看你這架勢,是撈著大魚了。”
陳山河笑了笑,沒否認,也沒炫耀,只是遞過去一包在南方買的好煙:“托趙師傅您的福,還算順利。以后說不定還得麻煩您。”
“好說好說!”趙師傅接過煙,眉開眼笑。跑車的,最喜歡這種有門路、出手大方的回頭客。
卡車日夜兼程,終于在離開后的第十天下午,遠遠看到了雙河堡子那熟悉的輪廓。
當卡車停在服務隊門口時,正在院里劈柴的王老蔫第一個看見,扯著嗓子喊起來:“回來了!山河回來了!”
李杏枝正在屋里踩縫紉機,聞聲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沖出來,看到從駕駛室跳下來的、雖然風塵仆仆但眼神明亮的陳山河,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山河看著她明顯消瘦的臉頰和眼底的青色,知道這些天她肯定沒睡好,心里一疼,快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杏枝,我回來了。沒事,都好。”
鄭懷古也從鐵匠鋪里踱了出來,手里還拿著錘子,上下打量了陳山河幾眼,哼了一聲:“沒缺胳膊少腿,還行。”
陳山河知道這是老頭的關心方式,笑著點點頭:“鄭師傅,辛苦您照看了。”
他打開車廂擋板,從里面拎出幾個大網兜。除了他自己的行李,還有在南方買的稀罕東西:給李杏枝的一塊淡雅的花布和一瓶雪花膏,給鄭懷古的兩瓶好酒和一條好煙,給王老蔫和石根的各一包點心,甚至還有給老支書、劉站長等人帶的南方水果糖和過濾嘴香煙。
“一點心意,大家分分。”陳山河把東西遞過去。
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推辭著,但眼里都帶著笑。尤其是李杏枝,摸著那塊柔軟光滑的花布,聞著雪花膏淡淡的香氣,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山河哥出門在外,還惦記著她。
晚上,陳山河沒急著說生意上的事,而是讓李杏枝做了幾個好菜,把鄭懷古、王老蔫都叫到新家堂屋,算是接風。飯桌上,他簡單講了講路上的見聞和南方的繁華,但對賺了多少錢,只字未提。
等眾人都散了,屋里只剩下他和李杏枝時,陳山河才關好門窗,從貼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一層層打開,露出里面捆扎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鈔票。
李杏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停滯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