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著那把光滑的膠刷,像是撫摸老伙計:“現在的年輕人,心浮。有幾個能耐得住寂寞,對著塊木頭磨上幾年?石根是塊料,可你讓他放下管理,天天蹲這兒刨木頭,也不現實。小滿……手是巧,可缺了股子狠勁,壓不住陣。”
陳山河心里一緊,知道老爺子說的是實情。他給鄭懷古斟滿酒,誠懇地說:“鄭師傅,我明白您的難處。可這傳承,不能斷!我的想法是,咱不能光靠一個人。得想法子,把您的東西,留下來!”
“留下來?”鄭懷古疑惑地看著他。
“對!留下來!”陳山河眼神堅定,“不光是手把手教徒弟。我想著,咱能不能,把您那些絕活,那些獨門的榫卯、雕花、配料的比例、火候的把握……都記下來?畫成圖,寫成冊子?就算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能全盤接下的傳人,至少這些東西不會丟!以后的人,有個憑據,有個念想!”
鄭懷古愣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他干了一輩子木匠,手藝都是口傳心授,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從來沒想過,還能“寫”下來?
“寫……寫下來?”他喃喃道,“那能行嗎?有些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能行!”陳山河肯定地說,“咱們慢慢弄!我給您配個幫手,石根或者小滿都行,您一邊做,一邊說,他們一邊記,一邊畫。難的、說不清的,咱就反復試,直到弄明白為止!這不僅是給工坊留資產,也是給您這一輩子的心血,立個碑啊!”
鄭懷古沉默了,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眼神變幻不定。有遲疑,有掙扎,也有……一絲心動?
這一輩子,他守著這門手藝,像守著命根子。如今老了,難道真要帶進棺材里?如果能留下點什么,讓后人知道,這雙手曾經創造過怎樣的奇跡,似乎……也不錯。
“容俺……想想。”鄭懷古最終沒有立刻答應,但語氣已經松動。
陳山河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他舉起酒杯:“鄭師傅,不管您咋決定,咱‘北匠’都記著您的好!這杯酒,我敬您!敬您的手藝,敬您的心!”
兩只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晚之后,鄭懷古明顯有了變化。他不再只是埋頭干活,開始有意識地觀察石根、趙小滿等徒弟的操作,偶爾會指點幾句更深的東西。有時,他會拿著一個復雜的榫卯結構,反復拆解組裝,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其中的奧妙說清楚。
陳山河悄悄讓石根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和繪圖工具,放在鄭懷古觸手可及的地方。
傳承的種子,已經悄悄播下。雖然前路漫漫,但希望的火苗,已然點燃。逆襲的路上,技術的傳承與創新,是比任何財富都更寶貴的根基。鄭懷古的傳承,關乎“北匠”能否真正成為一棵根基深厚、枝繁葉茂的常青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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