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科技股票的資金如約到賬,蘇念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指尖在玻璃上劃了兩下,確認沒看錯,連呼吸都輕了——這串數字后面的零,不是虛擬的符號,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底氣,是能讓她在李將來面前挺直腰板的資本,更是她改寫命運的第一塊實打實地基。
她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在資金到賬的第二天早上,就撥通了之前存好的房產中介電話,聽筒里傳來年輕小伙子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她卻語氣清晰地報出需求:“我想看看學校附近那片老小區的房子,要頂樓帶閣樓、戶型方正的,最好是南北通透。”
中介姓王,二十出頭,見到蘇念時還靠在小區門口的電線桿上刷手機,手指飛快劃著屏幕,連蘇念遞過去的需求清單都沒認真看,只漫不經心地說:“小姑娘,那片房子可老了,墻皮都掉,你確定要找?”
可當蘇念精準報出“紡織小區3棟”“機床廠家屬院5樓”這些具體樓棟,還笑著說“聽說這片以后要通地鐵,還會劃進重點學區”時,小王中介瞬間直起身,趕緊把手機揣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戳了好幾下才找到下筆的地方,連“姐”都喊得格外客氣:“您懂行啊!這些規劃我都沒聽說,您要是早來,之前那套帶閣樓的就不會被搶了。”
看房的過程并不順利,那些建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樓道里堆著雜物,燈泡忽明忽暗,墻皮一碰就掉渣,空氣中飄著潮濕的霉味,連樓梯扶手都包著一層厚厚的包漿。
同來看房的情侶皺著眉吐槽“戶型像鴿子籠”,帶孩子的夫妻嫌棄“沒電梯不方便”,只有蘇念蹲下來摸了摸木地板,雖然踩上去吱呀響,卻沒松動;又推開閣樓的小窗,風灌進來帶著老槐樹的清香,她眼里亮了——這里以后能改造成書房,晚上能趴在窗邊看星星,甚至能放一張小沙發,和李將來一起討論項目方案。
她看的從不是眼前的破敗,而是墻根下用紅色顏料畫的“拆”字,是腦海里清晰的未來藍圖:地鐵口會修在小區東門,隔壁的空地會建重點小學,現在不起眼的老房子,兩年后房價會翻三倍,這些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記憶,是別人搶不走的“先知”。
她的冷靜、專業,還有與年齡不符的“心里有數”,讓小王中介暗自咋舌,跟在她身后時,連腳步都輕了——這位年輕雇主哪里是在買房,分明是在下一盤早看清棋局的棋,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最終,蘇念看中了紡織小區3棟的頂樓,帶一個十平米的小閣樓,戶型方方正正,南北通透,雖然墻面斑駁,衛生間瓷磚缺了角,但主體結構完好,最重要的是,這棟樓就在未來地鐵口和重點學區的核心位置,房東是一對急于置換新房的老年夫妻,報價剛好卡在她的預算里,連砍價的余地都省了。
簽約定在周六下午,地點就在那套老房子的客廳里,窗外掛著雜亂的電線,室內擺著掉漆的木沙發,蘇念獨自前來,沒告訴任何人——她不想讓唯利是圖的母親知道,更不想讓別人打擾這份屬于自己的、踏實的喜悅。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準備好的首付款支票,指尖捏緊筆桿,簽“蘇念”兩個字時筆鋒比平時重,墨水在紙上暈開一點,她趕緊用指尖蹭掉,動作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簽完這一筆,她就再也不是前世那個寄人籬下、連房租都要看人臉色的蘇念了。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她聽來像命運齒輪轉動的轟鳴,簽完最后一個字,她把合同推給房東,看著老人笑瞇瞇地蓋章,突然想起前世租房子時,房東把合同摔在她面前說“不租就滾”的模樣,眼眶有點熱,卻笑著把合同疊好,放進印著銀行logo的文件袋里,拉上拉鏈時,手都在輕顫。
然而,命運的巧合總在不經意間降臨,李將來的競賽班臨時調課,周六下午早放了兩個小時,他想起常去的那家教輔書店在老城區巷子里,比學校附近的品類全,還能順便-->>看看沒見過的老房子,就背著書包往這邊走,沒成想剛拐進紡織小區的路口,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念?
他腳步一頓,躲在樹后,手里的書店會員卡“啪嗒”掉在地上,彎腰撿的時候,指尖冰涼,連耳朵都嗡嗡響——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在大學部圖書館,或者和他們討論項目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看到蘇念和小王中介站在一起,正送一對老年夫妻出門,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姑娘實在”,老爺子手里攥著剛簽好的合同,臉上是滿意的笑,然后,他清晰地看到蘇念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個印著銀行logo的文件袋,遞給小王中介,袋口露出一角的合同紙,上面“購房”兩個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