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商場擠得人肩膀碰肩膀,空調風呼呼吹著。
混著一樓面包店的黃油香和三樓化妝品的甜膩香水味,悶得蘇念胸口發堵。
她跟在室友身后,手里捏著杯沒喝幾口的奶茶,吸管無意識戳著杯底——滿腦子都是煩心事。
一邊是李將來的疏遠,昨晚那句“你好好上課就行”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發疼;
一邊是媽媽早上的電話,又在念“周浩條件多好,家里開公司,跟著他不受罪”,聽得她頭都大了。
昨晚跟媽媽說“不想見周浩”,到現在都沒收到回復,指不定還在琢磨怎么勸她。
“念念!你快看這件!”
室友舉著件淺紫色連帽衛衣,在鏡子前轉了圈,衛衣的抽繩晃來晃去,“跟你上次買的牛仔闊腿褲搭一起,顯白又顯高,你試試唄?”
蘇念勉強扯了扯嘴角,走過去幫她把歪了的衣領拉正:“挺好看的,你買吧,我最近沒心思試衣服。”
她的目光總忍不住往口袋瞟,指尖隔著布料碰了碰手機殼,涼得有點硌手。
怕媽媽又發相親的消息來,也怕——怕點開跟李將來的聊天框,還是只有她昨晚發的“好,你注意安全”。
兩人剛走出服裝店,還沒來得及看旁邊的飾品架,室友突然拽著她往旁邊躲:“小心!這人走路不看路啊!”
蘇念沒站穩,踉蹌著退了半步,手里的奶茶杯沒拿穩,“嘩啦”撒了點在手背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滴,她打了個哆嗦,抬頭想跟對方說“沒事”,可看清對面人的臉時,整個人瞬間僵住,連手背上的奶茶都忘了擦——是周浩!
對面的男人穿一身深灰色西裝,面料挺括得發亮,一看就不便宜。
頭發梳得锃亮,用發膠固定得紋絲不動,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
手腕上戴著塊銀色手表,表盤上的鉆石在商場燈光下閃得晃眼。
他也愣了下,隨即眼睛亮了,像鎖定目標似的,快步朝蘇念走過來,語氣熱絡得過分:“蘇念?真巧啊!居然在這兒碰到你!”
“還記得我嗎?上年我去你們學校做電子項目,在教學樓門口跟你打過招呼。”
周浩笑著走近,聲音刻意放得溫和,“當時我問你實驗室在哪兒,你跟我說在三樓,還指了方向,我一直記著呢。”
蘇念這才恍惚想起——當時她急著去找李將來,說了句“三樓左轉”就跑了,當時她還在懷疑為什么這一世那么早就遇到周浩!
“有點印象。”蘇念的后背瞬間繃得筆直,手心冒出冷汗,連手指都有點發僵——
不是因為別的,是眼前這張臉,就是她上輩子那個渣男二婚丈夫周浩!
上輩子,媽媽就是天天念“周浩有錢,比李將來有本事”,她被洗腦洗得昏了頭,才跟李將來離了婚;
結果嫁給周浩后,他不僅家暴,還卷走她爸媽留的積蓄,跟別的女人跑了,那段日子,她活得像個沒人要的笑話。
“我叫周浩,你叫我阿浩就行。”
周浩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燙金名片,指尖夾著名片的邊角,遞到蘇念面前;
“上次在學校沒來得及多聊,我現在開了家電子公司,就在你們學校附近的環球寫字樓,不算大,但資源還挺多的。”
名片上“周浩總經理”幾個字刺得蘇念眼睛疼,她沒接,往后退了半步,語氣冷淡:“不用了,謝謝,我暫時沒什么需要幫忙的。”
周浩也不尷尬,反而直接把名片往蘇念手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蘇念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名片“啪”地掉在地上,還被路過的人踩了一腳,留下個淺灰的鞋印。
他彎腰撿起來,用手指擦掉上面的灰,又遞過來,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委屈:
“別嫌棄啊,就是想留個聯系方式,以后你要是想找實習、找工作,或者需要電子產品,都能找我,我肯定幫你安排得妥妥的。”
話鋒突然一轉,周浩又笑著說:
“對了,你媽媽最近還好嗎?我上周跟她通了電話,她還說你平時不愛出門,總悶在學校里,讓我多跟你聊聊,幫你散散心。”
“我媽媽?”蘇念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奶茶差點灑出來——媽媽居然早就跟周浩聯系了?還主動讓周浩找她?
難怪媽媽這幾天天天說“周浩人好、條件好”,難怪媽媽昨天還說“你們見過,他對你印象特別好”;
原來她們早就串通好了!上輩子的洗腦話術,這輩子居然提前開始了!
“是啊,我跟你媽媽是通過朋友認識的,她總跟我夸你懂事、學習好,說你是個好姑娘。”
周浩笑得更殷勤了,眼神往蘇念臉上瞟,帶著點志在必得的光;
“我跟你說,我也覺得年輕人得多接觸,總悶在學校里不好。像咱們這樣在商場偶遇,多有緣分啊,比相親刻意安排-->>的強多了。”
蘇念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偶遇!
他肯定是從媽媽那兒套了她周末會來商場逛街的行蹤,又在學校里跟她的同學打聽了她的喜好,故意來“偶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