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窗簾拉開半扇,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被褥上,卻驅不散蘇念眼底的寒意。
她靠在床頭,背后墊著李將來剛換的軟枕,指尖反復摩挲著被子上的紋路,像是在鼓足勇氣觸碰那些不敢回想的過往。
李將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溫好的牛奶,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暖不了他此刻的緊張——
從蘇念說“有話要講”開始,她的臉色就白得嚇人。
“將來,上輩子……我們其實結婚了。”
蘇念的聲音先于動作響起,帶著剛退燒的沙啞,一句話落,眼淚已經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李將來手里的牛奶晃了晃,他趕緊放下杯子,俯身靠近她,掌心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慢慢說,我聽著,不著急。”
“那時候你剛創業,每天早出晚歸,住的還是老小區頂樓,夏天漏雨冬天透風。”
蘇念的眼淚越流越兇,聲音卻帶著自嘲,“現在想起來,那時候明明是最苦的日子,可我卻過得最開心。”
“你每天下班會繞遠路買我愛吃的糖炒栗子,周末陪我逛菜市場砍價,說等攢夠錢,就買帶陽臺的房子,給我種滿月季。”
“是我媽……她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你。”
蘇念哽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每天在我耳邊說,隔壁小芳嫁了開公司的,住大平層;”
“我發小嫁了公務員,日子安穩。還說我跟著你,一輩子只能擠破房子、吃路邊攤,永遠過不上好日子。”
一開始蘇念還會反駁,可架不住母親天天洗腦,再看著朋友圈里朋友曬的名牌包、高檔餐廳,她心里的天平慢慢歪了。
李將來察覺到她的冷淡,卻只以為是自己太忙忽略了她,反而更拼命地工作;
連軸轉了半個月,瘦得眼窩都陷了進去,手里攥著攢錢的銀行卡,想給她個驚喜。
“后來……是我提的離婚。”
蘇念的聲音抖得厲害,不敢看李將來的眼睛,“那天你剛從公司回來,你拿出銀行卡說‘再攢攢就能付首付了’,我卻跟你說‘我們離婚吧’。”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李將來的臉瞬間白了,手里的銀行卡“啪嗒”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撿,手指都在抖:
“念念,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可那時候的蘇念,已經被母親洗了腦,滿腦子都是“李將來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她看著李將來狼狽的樣子,居然說出了那么傷人的話:
“你改得了什么?你連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跟著你,我一輩子都別想過好日子!”
李將來愣在原地,眼睛紅了,卻沒反駁,只是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蘇念當時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沒敢看他的眼睛。
“那我凈身出戶。”李將來撿起銀行卡,塞進她手里。
“這里面是我攢了三年的錢,本來想給你買房子的,現在都給你。以后……你好好過日子。”
他沒要家里任何東西,連自己最喜歡的那臺舊電腦都沒帶,就這么空著手走了。
而蘇念,在他走后的第三天,就跟著母親去見了周浩——
母親說“周浩開廠子,有錢,能給你好日子”,她當時居然覺得,這是解脫。
“我跟你離婚后,沒等一個月就嫁給了周浩。”蘇念的聲音里滿是悔恨。
“剛結婚的時候,他確實很大方,給我買名牌包,帶我去高檔會所吃飯,逢人就說‘這是我老婆’。”
“我那時候還傻,以為自己終于選對了,甚至覺得跟你離婚是對的。”
直到有一天,她無意間看到周浩的手機短信,才知道所有的好都是假的——他跟朋友說
“蘇念手里有筆錢,是李將來留的,娶她穩賺不賠,等把錢弄到手,就跟她離”。
“我拿著短信問他,他-->>當場就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