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的塔夫脫莊園,橡木書房里彌漫著雪茄與權力的氣息。羅伯特·塔夫脫——那個未來會被稱作共和黨先生的政治世家傳人——正將一塊胡桃木拼圖放在紅絲絨桌面上。拼圖形狀酷似美國憲法第十修正案,上面燙金刻著二字。
看,把這塊放在這里...塔夫脫的手指像法官落槌般精準定位,總統權力就自動縮小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灰白的鬢角投下藍色光斑,像某種隱形的冠冕。
9歲的愛德華·特納眨了眨那雙過于清澈的藍眼睛。他穿著量身定制的小西裝,領結卻故意系得歪歪扭扭,營造出富家子弟常見的漫不經心。當塔夫脫轉身去取咖啡時,男孩的手指突然如毒蛇出擊,瞬間調換了三塊拼圖的順序。
但如果先放戰爭條款...愛德華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卻讓塔夫脫的咖啡杯懸停在半空,州權就是擺設。他最后放下的拼圖形狀是憲法第一條第八款——國會有權宣戰。
塔夫脫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被拼圖重構的憲法框架,赫然是林肯在內戰期間擴大聯邦權力的法律依據。更可怕的是,男孩調整后的拼圖邊緣嚴絲合縫,證明這個順序在法理上完全成立。
上帝啊...未來參議員的手微微顫抖,咖啡在骨瓷杯里蕩出危險的弧度,你比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還懂程序漏洞!他的目光掃過書房門口——9歲的理查德·特納正用他收藏的國會模型,演示如何用農業補貼法案套牢俄亥俄農民選民。
愛德華地笑了,故意讓一顆紐扣從襯衫上崩落。紐扣滾到書桌下方,恰好卡在地板某塊松動的橡木板邊緣——那是塔夫脫藏匿機密文件的位置。
露臺的月光將香檳杯鍍成銀器。伊麗莎白·史密斯的珍珠項鏈在頸間閃爍,像一條微型銀河。她輕晃酒杯,氣泡上升的軌跡與她嘴角的弧度奇妙地重合。
知道嗎?她的聲音只有丈夫能聽見,父親今天其實在夸你...香檳杯沿印下一個淡淡的唇印,只有我兒子能把恥辱變成繼承法
特納的指節在欄桿上收緊。遠處湖面上,幾只野鴨劃過月光鋪就的水道,漣漪如同他此刻不平靜的思緒。三天前在農場,父親劉易斯用最粗鄙的牛仔方式,逼他立下只有婚生子能繼承家業的血誓。
伊麗莎白突然吻了吻他發燙的臉頰:值得...不是嗎?她的目光轉向書房落地窗。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理查德正用比例精確的國會模型,向塔夫脫的兒子——未來的參議員——演示如何通過修改農產品定義來操控選票。而愛德華則拿著憲法注釋本,煞有介事地解釋為何司法部長最好由總統的表親擔任。
月光下,兩個男孩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長得足以覆蓋整個美國政治版圖。
客房的古董座鐘敲響十下時,愛德華突然從枕頭上抬起頭:父親,祖父為什么說擠牛奶算股票重要?他的睡衣領口還沾著晚餐時偷藏的黃油面包屑,眼神卻清醒得像徹夜研究過這個問題。
特納正為理查德掖被角,聞停頓了片刻。窗外云海翻騰,如同他腦海中閃過的萬千金融數據。最終他坐到床邊,摘下手表——那個鍍金表盤背面刻著劉易斯送他的十六歲生日寄語:記住鐵銹的味道。
因為牛奶不會騙人...他的手指劃過表背的刻字,金屬冰涼如農場的晨露,但美元會。窗外突然劃過閃電,剎那光亮中,理查德已經抓起枕邊的筆記本,在上面疾書:
1945年計劃:買下全美最大奶場...送給祖父。
特納的眼眶突然發熱。他想起自己十六歲第一次操作股票時,父親是如何把他的手按在剛擠出的牛奶里:記住,所有財富都得像這樣——老牛仔擠奶的手勢干凈利落,——實實在在流出來,不是紙上變戲法。
愛德華突然從被窩里伸出小手,掌心躺著一枚生銹的螺絲釘——那天在農場,他偷偷從父親口袋順走的紀念品這個還給您,男孩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出奇,但1945年我要用自己賺的錢買奶場。
雷聲隆隆滾過遠方。特納攥緊螺絲釘,銹屑刺入掌心的感覺如此真實,就像父親那些粗糲的教誨。在某個平行時空里,永遠有個穿工裝褲的老人站在草場上,用皮鞭指著華爾街的方向咆哮:別讓金箔迷了眼!
而在當下這個時空,理查德已經規劃好奶場的盈利模式,愛德華則開始研究畜牧業補貼政策。兩個天才的腦袋枕在繡有憲法條文圖案的枕套上,漸漸沉入夢鄉。特納輕輕關門時,聽見愛德華在夢中囈語:
爺爺...看,我能同時擠兩頭奶牛...
走廊壁燈將特納的影子投得很長。那影子時而像戴冠的帝王,時而像揮鞭的牛仔,最終在樓梯轉角處融合成唯一的形狀——一個父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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