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面色嚴峻,將一封由亞歷山大·薩克斯(一位經濟學家,愛因斯坦的信使)轉交的信件副本放在桌上。這封信由物理學家利奧·西拉德起草,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簽名,緊急警告了核裂變在軍事上的巨大潛力,并明確指出納粹德國可能正在秘密研制基于此的超級炸彈。
“先生們,”羅斯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這封信,我想你們都看過了。愛因斯坦博士和幾位頂尖物理學家的警告,我們不能等閑視之。今天找你們來,是要聽取你們的專業判斷。我們該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會議室立刻炸開了鍋。
陸軍參謀長喬治·c·馬歇爾將軍第一個站起來,語氣斬釘截鐵:“總統先生!我認為這封信的內容極其嚴重,可信度極高!物理學的發展日新月異,我們不能用舊眼光看待新威脅。如果德國人搶先造出這種‘超級炸彈’,整個戰爭的規則將被徹底改寫!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集中全國最優秀的科學家和資源,全力以赴開展我們自己的研發計劃!這是關乎國家存亡的大事,一刻也不能耽擱!”他的立場鮮明,代表了軍方的危機感和迫切性。
然而,財政部長小亨利·摩根索立刻提出了強烈的反對意見,他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總統先生!請保持冷靜!我承認愛因斯坦是偉大的科學家,但科學家對政治和軍事的判斷未必準確!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把一塊鈾礦石變成毀滅城市的炸彈?這比科幻小說還離奇!馬歇爾將軍,我理解軍方渴望獲得新式武器,但請不要用這種聳人聽聞的‘未來威脅’作為索要巨額軍費的借口!現在我們正在推行新政,國庫并不寬裕,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把數以億計的美元投入一個虛無縹緲、連原理都還沒完全搞清的‘炸彈’項目上,這是對納稅人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預算局局長也緊跟著摩根索,補充道:“總統先生,摩根索部長說得對。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而不僅僅是幾位科學家的推測。這種項目一旦啟動,將是一個無底洞,會嚴重擠壓其他至關重要的軍事和社會項目的資金。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可能的威脅,就自亂陣腳,打亂整個國家的財政和戰略部署!”
支持與反對的兩派立刻激烈地爭吵起來。軍方人士強調威脅的極端性和機遇的窗口期,而財政和預算官員則質疑項目的可行性、成本以及可能帶來的資源錯配。爭論逐漸升級為人身攻擊和部門利益的互相指責,會議室里充滿了火藥味。
“夠了!”羅斯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憤怒而提高,輪椅都隨之震動了一下。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爭吵聲瞬間平息。“看看你們的樣子!成何體統!我把你們召集來,是希望你們基于國家的最高利益,理性地分析問題,辨別真偽,提出建設性意見!不是讓你們在這里像菜市場一樣爭吵不休,互相攻訐!”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總統的目光。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馬歇爾將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靜,他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建議:“總統先生,請原諒我們的失態。但這件事確實超出了我們通常的理解范疇。我們在這里爭論物理學原理是否可行,毫無意義。既然這是最前沿的科學問題,為什么不去詢問最頂尖的科學家呢?我們應該組建一個最高級別的科學顧問委員會,由他們來評估這項技術的可行性和緊迫性。”
羅斯福的怒氣漸漸平息,他靠在輪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馬歇爾的話點醒了他。是的,這終究是一個科學問題,應該由科學家來回答。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合適的人選。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一個最近在多個領域都異常活躍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
“喬治,你說得對。”羅斯福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需要最好的科學頭腦。而就我所知…目前美國在核物理學領域最頂尖的研究,并不在東海岸的常春藤聯盟,而是在西海岸,在加州理工學院。”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特別是略帶驚訝的馬歇爾和摩根索,繼續說道:“尤其是羅伯特·奧本海默博士領導的理論物理小組,他們在原子核研究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而且,資助和支持這些研究的,正是我們的‘老朋友’——特納·史密斯先生和他的西部委員會。”
羅斯福的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表情,混合著欣賞、警惕和一絲無奈:“特納·史密斯…他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從航空發動機到青霉素,現在又是核物理…他的觸角伸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遠,還要深。但這一次,他的遠見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他立刻做出了決定:“立刻以總統科學顧問委員會的名義,秘密聯系加州理工學院的羅伯特·奧本海默博士,以及相關領域的頂尖專家,如歐內斯特·勞倫斯(伯克利回旋加速器發明者)、恩里科·費米(剛移民的意大利物理學家)等。邀請他們盡快來華盛頓,進行一次最高機密的評估。記住,絕對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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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總統先生!”馬歇爾立刻領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總統終于決定采取行動了。
“摩根索,”羅斯福又看向財政部長,“準備好一份應急資金方案,數額…要足夠有彈性。如果科學顧問委員會的評估結果是肯定的,我不希望資金問題成為拖延的借口。”
摩根索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看到羅斯福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我會準備的,總統先生。”
會議結束后,羅斯福獨自留在辦公室,望著窗外。愛因斯坦的警告像一口警鐘在他心中長鳴。而特納·史密斯這個名字再次出現,讓他意識到,美國的科技未來和戰略資源,正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在西部悄然匯聚。一場與時間賽跑、將決定世界命運的超級工程,就在這場充滿爭議的會議中,悄然拉開了序幕。而特納·史密斯,這個他既倚重又提防的西部之王,再次在不經意間,被推到了歷史舞臺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