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初,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坐在輪椅上,眉頭緊鎖,反復看著桌上兩份并排擺放的情報摘要:一份詳細描述了蘇軍在芬蘭卡累利阿地峽的笨拙表現、慘重傷亡和僵化指揮;另一份則來自幾個月前,盛贊蘇軍在蒙古諾門坎地區以強大的裝甲和炮兵力量徹底擊潰日本關東軍。
“喬治,”羅斯福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和不解,他指著這兩份報告,“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同一個國家的軍隊,在諾門坎能打出那樣一場現代化的、教科書式的裝甲合成突擊,把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怎么到了芬蘭,面對一支小得多的軍隊,反而表現得像一頭陷入泥潭的笨熊,連最基本的步兵滲透和冬季作戰都搞不定?這反差太大了,我實在想不通。”
站在一旁的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表情嚴肅而深思。他走到世界地圖前,目光在遠東的蒙古和北歐的芬蘭之間移動,沉穩地開口分析道:
“總統先生,您的困惑很有道理。要理解這種反差,不能只看軍事本身,必須結合斯大林政權的政治邏輯和兩場戰爭截然不同的性質來看。”
他首先指向政治核心:“根本原因,在于斯大林發動的那場殘酷的‘大清洗’。紅軍的主要締造者和最富創新精神的將領,如圖哈切夫斯基元帥,被以‘叛國罪’處決。整個紅軍高層和中層指揮系統被徹底換血。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對斯大林絕對忠誠但缺乏實戰經驗、甚至才能平庸的軍官。他們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僵化地執行過時的條令,這是導致芬蘭戰場指揮混亂、戰術呆板的根源。”
“而諾門坎戰役的情況則完全不同。第一,地理上,那是遠離莫斯科權力中心的遠東邊境沖突,朱可夫這類有能力的將領反而有更大的自主權去發揮。第二,對手不同,日軍當時的陸軍戰術思想還停留在一戰水平,強調步兵和‘白兵突擊’(刺刀沖鋒),嚴重缺乏坦克和重炮。朱可夫面對的是一支戰術上已經落伍的軍隊。”
馬歇爾用手比劃著諾門坎的開闊草原地形:“第三,也是關鍵的一點,戰場地形適合蘇軍發揮優勢。諾門坎是開闊的平原地帶,非常適合蘇軍將他們最擅長的‘大縱深作戰理論’付諸實踐——即集中絕對優勢的炮兵、坦克和航空兵,進行毀滅性的火力準備,然后以裝甲洪流實施突破和席卷。這恰恰是蘇聯工業實力的體現,也是他們從理論上學得最好的打法。”
然后,他指向芬蘭地圖上茂密的森林和湖泊:“但芬蘭呢?地形完全不同!這里是密林、沼澤、湖泊和冬季極寒天氣。蘇軍龐大的坦克部隊難以展開,重炮的效力大打折扣。戰爭變成了小股步兵、狙擊手和滑雪分隊主導的消耗戰、游擊戰。這恰恰是蘇軍新提拔的、教條主義的軍官團最不擅長應對的戰爭形式。他們習慣了在開闊地帶上用鋼鐵洪流平推,面對芬蘭人的靈活戰術,他們無所適從。”
最后,馬歇爾總結道:“所以,總統先生,諾門坎的勝利,展現了蘇聯作為一個工業巨獸的‘硬實力’——它能生產出大量的坦克、飛機和大炮。而芬蘭的困境,則暴露了斯大林‘大清洗’后紅軍‘軟實力’的致命傷——指揮系統的僵化、中層軍官的缺乏主動性和適應非常規戰爭能力的低下。”
羅斯福聽完這番精辟的分析,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明白了,喬治。你的分析讓我豁然開朗。蘇聯紅軍的強大與脆弱,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它的軀體(工業產能和兵源)是龐大的,但它的神經中樞(指揮系統)卻因為政治迫害而變得遲鈍和混亂。”
但隨即,一絲更深沉的憂慮浮現在羅斯福臉上:“那么,喬治,我最擔心的問題是:如果…如果希特勒未來某一天真的掉頭向東,進攻蘇聯。以紅軍現在暴露出的這種指揮上的脆弱性,他們能擋得住經過波蘭戰役錘煉、戰術先進的德國國防軍嗎?萬一蘇聯崩潰了,我們在歐洲大陸上,可就只剩下英國這一個孤零零的支點了。那將是一個災難性的戰略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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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歇爾將軍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冷靜,說出了一句后來被歷史證明極具預見性、卻也顯得無比冷酷的現實主義論斷:
“總統先生,關于這一點,我認為您不必過于悲觀。蘇聯或許會遭受慘重的初始失敗,他們落后的指揮體系會在德國‘閃電戰’面前付出可怕的代價。但是,您要記住一點:蘇聯擁有將近兩億人口和無比遼闊的戰略縱深。這意味著,他們擁有世界上任何國家都無法比擬的…‘血液’儲備。”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重重地劃過蘇聯廣闊的領土:“德國人可能會贏得很多場戰役,可能會包圍和殲滅成建制的蘇聯集團軍,可能會推進到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城下。但是,每前進一步,德國人都會發現,蘇聯的抵抗力量仿佛在不斷再生。蘇聯可以承受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人的傷亡,而依然能組建新的師團。他們的工廠可以撤退到烏拉爾山以東,繼續生產坦克。這是一場消耗戰。而德國,耗不起。”
馬歇爾最后堅定地說:“所以,我的判斷是:蘇聯或許會踉蹌,會流血,但它絕不會輕易倒下。它的龐大和韌性,本身就是最強大的防御武器。只要蘇聯能撐過最初的打擊,并從中吸取教訓(就像他們正在芬蘭做的那樣,盡管代價慘重),逐步改革他們的指揮系統,那么,他們就有可能將戰爭拖入一場德國最害怕的、漫長的消耗戰。而這,恰恰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羅斯福靜靜地聽著,最終緩緩點了點頭。馬歇爾的分析,雖然冷酷,卻讓他對未來的戰略格局有了一絲底氣和方向。他意識到,美國的角色,或許就是在蘇聯這頭巨熊流血掙扎的時候,為它提供必要的輸血,讓它能夠死死拖住納粹德國這頭猛獸,為最終的反攻贏得時間。這場發生在遙遠北歐的冬季戰爭,所提供的關于蘇聯實力的真實洞察,對于美國未來的全球戰略,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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