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對其國的人性曾有評述:“倭人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高個男子低頭看了看桌上擺放著的眼花繚亂的各色刀具,有不同長短、材質、制式的切割刀、剔骨刀、魚具……
他挑剔地從桌上拿起一把切割刀看了看,扔回去,又拿起一把,繼續扔回去……
所有刀過手了一遍,最后,他選了一把不足三寸長的小刀。
一旁的小野見狀,眉頭緊鎖。
誰都看得出來,這樣一把短刀根本無法刺穿厚重的魚肉。
“還是換一把吧。”小野見這人極其外行,不想再浪費時間,從桌上拿起一把長刀,遞到了高個男子手邊。
“不用,就這把。”高個男子果斷地推開了小野的手。
高個男子旁若無人地走到另一張餐桌旁,從桌上的竹簍里抽出了一柄竹質的大號湯勺。
眾人疑惑地看著高個男子怪異的選擇:肉還沒吃呢,就準備喝湯?
只見高個男子一邊朝著金槍魚走去,一邊埋頭開始用手里的小刀削著竹勺。
這小刀看上去雖鋒利,但要削動堅硬的竹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那竹勺在高個男子手里,如同柔軟的面團,他輕輕揮舞一下小刀,根本沒使什么勁,那柄竹勺便竹屑紛飛。
眾人驚呼道:“好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
小野的震驚不在眾人之下,只不過,他看的是門道。
這把小刀并無奇特之處,是他在廚房里隨意選擇的。
本身并沒什么用處,只是用來湊個刀數,完善一下陣容,以顯示自己的專業:十八般刀具,樣樣精通。
他倒是有一套祖上傳下來的刀具。
那套刀具據說是日本一代鑄刀宗師親自淬煉,十年磨一刀,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不過,小野心里十分清楚,像削鐵如泥這種鬼話,也就唬唬外行人罷了。
小野經常在重要場合使用那套刀具,主打的并非是刀的鋒利,而是它的歷史感、滄桑感,主打文化屬性。
高端人群最喜歡吃這一套。
越有歷史,越具文化,越顯品味。
歷史,讓品味更加厚重悠遠。
世界上所有的品牌都在講故事。
但沒有一個高端品牌,講的不是歷史故事!
而行業的歷史,講究的是傳承有序,數十代如一日。
日本人恰是這一行的高手。
當他們把普通行業的從業者定義為工匠之后,便把他們從技藝層面上升到精神、文化層面,如此一來,一個文化的符號、膜拜的圖騰就算打造完畢了。
而這一切,只需時間的渲染和烘托。
只要能做到不死,就能延續不滅。
我們幾代人可以做不同的事。
而他們幾代人只做同一件事。
所以,我們一代出一個修鞋匠。
他們十代出一個煮飯匠。
一個成功的企業家,其實是一個成功的心理學家。
只有吃透了高端客戶的心理,才能隨心所欲地將手伸進他們的錢袋。
所以,小野家傳的那套刀具,不過是為了讓客人咀嚼歷史、烘托氣氛、提升客單價罷了。
再無意義。
氣氛組的玩意兒,絕非尖刀班的標配。
當他看到高個男子竟如此輕巧地用氣氛組的東西完成了尖刀班的任務時,心里的震驚是不而喻的。
“只有天生神力,并能精準地操控神力,才能做到如是所見的削鐵如泥!”小野看著高個男子滿不在乎的表情、緩緩而前的步履和不斷掉落的竹屑,暗自想道。
“小黃飛刀?”有人欣喜地大叫一聲。
蘇硯聲這才知道,那人姓黃。
“小李飛刀李尋歡沒事的時候就是這么玩的,手里總是在削東西,削的是夢中情人林詩音……這人削的也是夢中情人嗎?兄弟,場合不對啊,這是剖魚,不是解剖自己的內心……咋這美人扁平得像一張紙片人……”蘇硯聲笑著和身邊的江浸月說道。
“閉嘴。”江浸月狠狠地瞪了蘇硯聲一眼。
當高個男子重新走回到桌前時,他把小刀扔回了桌面。
而他此時手中握著的,已不再是那把竹勺,而是一柄竹劍!
長而扁平的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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