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發第二春的林棲鶴、意氣勃發的蕭望穹、不屈不撓的蘇硯聲、聚精會神的江浸月,他精心組建的戰車已經悄然開動,準備去奪取最后的勝利。
但他又十分憂慮,戰車上的這些關鍵零部件,他并非了如指掌。
研發芯片封裝行業所需的高精度機械臂,不僅要求研發人員素質過硬,還得拼命,而眼前這些人,僅是拼湊而來。
比如面前的江浸月太過年輕,曾經輝煌的傳奇并無印證,水平到底如何,孫乾沒有底。
不過,他還是愿意搏一搏,賭上自己的前途和研究院的命運。
想到這里,孫乾暗自發笑。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在本該得過且過的年紀,押上全部身家性命,來做這件前途渺茫的事。
任何事,都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孫乾的奮不顧身,誘因可笑至極!
即便現在回過味兒來,他也覺得當時那人的妄語,簡直就是杞人憂天!
可他自己就這么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
時至正午。
孫乾、林棲鶴、蕭望穹三人還在熱烈地探討著,桌上逐漸鋪滿了紙張,上面畫滿了各種圖例、公式、數據。
剛開始還游離在外的蘇硯聲也漸漸被這種創造的自由所感染,全情投入了進來,在自己的知識領域內對設計方面的小細節發表了看法和主張。
由于疏于學習和長期干著業務摸魚工作,他本就薄弱的專業功底更顯捉襟見肘,但從摸魚到摸索,他欣喜地感受到了一種悄悄破土的成就感。
雖然他的大部分觀點被駁斥,但有些細小的建議被其余三人認可、接納,還是令他興奮了很久。
這種滿足感,超過了他之前所有揮金如土帶來的快感。
他甚至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馬洛斯需求層次的頂層:自我實現。
深夜,當蕭望穹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到宿舍時,他的頭腦依然興奮不已。
沈謹還坐在桌前看書,見蕭望穹進屋,好奇地問道:“怎么今天都沒看到你?你被分到哪個組了?”
蕭望穹笑了笑,說道:“一個秘密小組。”
“秘密小組?”沈謹來了興致,“干什么的?”
“既然是秘密,當然無可奉告。”蕭望穹笑著搬開椅子,點亮臺燈,在自己的桌上鋪開白紙。
沈謹難掩失望,但也并不惱怒。
院里難免會有些軍方項目,保密意識必不可少。
但蕭望穹一來就能接觸這種項目,還是令沈謹有些意外。
兩人都不在出聲。
蕭望穹一邊托腮沉思,一邊在紙上畫著草圖。
沈謹也在邊看書邊做筆記。
宿舍樓最后的孤燈,穿越漫長的黑暗,最后和東方破曉的啟明星撞在了一起。
“天都亮了?”蕭望穹終于從紙堆里抬起頭來,站起身,走到窗邊伸了伸懶腰。
沈謹也面露驚訝,扭頭才發現天邊逐漸艷麗的朝霞。
他也走到窗邊,和蕭望穹并肩而立。
“果然有人陪伴,便感覺不到黑暗和時光流逝。”沈謹笑道。
蕭望穹也扭頭看了他一眼,回應了一個微笑:“人之將走,其也善。看來是我來晚了,才讓你難見光明。”
兩人均是哈哈一笑。
晨風透窗而來,一張紙從沈謹的桌上飄飛到蕭望穹的腳邊。
他俯下身子撿起來。
可一看到紙上的內容,蕭望穹如觸電一般,半天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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