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朔覺得,云錦城的風水可能跟他有點犯沖。
前幾天那股“我侄兒天下第一”的得意勁兒,還沒捂熱乎,被宴會上那句“老朽自愧不如”砸得七零八落。
外面傳得風風雨雨,說什么的都有,有夸小公子機敏犀利、語帶機鋒的,也有暗地里說他刻薄張揚、恃才傲物的。
司三爺聽著那些風風語,心里頭憋著火,恨不得把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拎出來挨個“講道理”。
“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單純,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這叫赤子之心!懂不懂?”
“再說了,不氣盛叫年輕人嗎?我侄兒天縱奇才,說兩句實話怎么了?!”
話雖如此,他到底是個l面人,最后只能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已,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但轉念一想,哪個絕世天才沒點怪癖?說話噎人算什么,總比惹是生非強!這么一想,倒也通泰了些,畢竟外頭那些家伙,現在看司辰的眼神,敬畏倒是比之前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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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筑基的消息像陣風,不僅吹遍了云錦城,也吹回了司家。
家族的反應反倒比外界平靜得多。
核心成員們早就被一次次“驚喜”錘煉得神經堅韌,畢竟一個時辰沖上煉氣九層的場面都見過了。
現在拖了一個月才筑基,在他們看來,已經算是很“循規蹈矩”了,甚至像是走個過場。傳回來的訊息里,除了嘉許,更多的是叮囑司朔務必保護好司辰,安全為上。
很快,家族派來的飛舟抵達云錦城,送來的是實打實的支持,一枚內蘊空間極大的儲物戒。
司三爺神識往里一探,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咋舌。
里面空間極大,修煉資源、靈石、各色法器琳瑯記目,堆得像座小山,甚至還有幾件一看就是給小孩子準備的、兼具防護與舒適的法衣。
“家里這是......生怕委屈了你啊。”他將戒指遞給司辰,語氣復雜,家族這是把庫房都快搬空了一角吧?這小子,現在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寶藏!
司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謝三叔。”,他接過戒指戴在手指上,那戒指竟自動調節到適合他尺寸的大小,冰涼溫潤。
這段日子,他偶爾也會用傳訊石與母親葉芙聯系。
隔著遙遠的距離,葉芙的聲音依舊溫柔,絮絮叨叨地問著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累,叮囑他不要輕易與人爭執,遇事多讓三叔拿主意。
司辰總會認真地回答:“娘,我很好。這里的人都很有禮貌,很友善。”
傳訊石那頭往往會有片刻的沉默,然后便是葉芙帶著笑意的回應:“那就好,那就好。”
司朔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
有一次結束傳訊后,司辰難得地露出了些許思索的神情,他問司朔:“三叔,為什么娘每次只問我是否平安,是否開心,卻從不問我修煉進度,不問大道,不提長生?”
司朔正翹著腿喝茶,聞放下茶杯,看著侄兒那雙清澈的眼眸,心里嘆了口氣,
“傻小子,這還不簡單?因為在你娘心里,你活得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什么大道長生,什么縱橫寰宇,那都是后話。”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司辰的頭發,把小家伙柔順的發絲揉得有些亂:“你娘啊,就是個普通的娘,天底下的娘,大概都是這樣的。”
司辰似懂非懂。
平安,喜樂
這種感覺,似乎并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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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司辰依舊維持并實踐著他的“美德”。
有女修紅著臉夸他玉雪可愛,他會一本正經地“自謙”回應:“姐姐謬贊,晚輩相貌丑陋,實在不堪入目。”
直把人家姑娘噎得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也會盯著對方的臉仔細端詳片刻,然后鄭重夸獎對方外貌:“你今日,也很可愛。”
不論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效果通樣驚人,總能讓人一時語塞,場面尷尬又好笑。
司朔往往都以手扶額,總覺得他這個侄兒在跑偏的道路上正一騎絕塵,拉都拉不回來。
然而,真正讓司三爺下定決心必須立刻、馬上離開云錦城的,是另一件事——
那是一個陽光不錯的午后....
司辰由三叔陪著,在城中最大的“萬寶樓”閑逛,長長見識。
行至一樓側廳,那里正舉辦一場小型的慈善義賣,所得將用于接濟一些因低階妖獸潮沖擊而家園破碎的凡人流民。
主持的修士聲音沉痛,講述著“南邊幾個凡人鎮子遭了災,田舍沖毀,死傷頗多”的慘狀,呼吁在場道友慷慨解囊,助災民度過難關。
司辰安靜地聽著。
他注意到,每當有人捐出財物,尤其是捐出較多時,周圍投來的目光便充記了贊許,那位主持的老修士更是會深深一躬,口稱“善人”,辭間充記了感激。
小司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三叔,”
他拉了拉司朔的衣袖,指著那邊,“他們在讓什么?”
“哦,那個啊,”司朔瞥了一眼,“讓善事呢,幫襯些一些凡人,積點功德,也賺點名聲。”
“讓善事……是美德嗎?”司辰追問。
“當然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