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聲音不小,周圍不少散修都聽見了,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可不是嘛,現在這場面,還真像一群餓漢圍著一鍋蓋得嚴嚴實實的燉肉,誰都聞著香味兒了,可誰都不敢第一個掀蓋子。
就在這時侯,凌虛宮那邊有人開口了。
開口的是一位面容俊朗,從外表看頗有幾分正氣的年輕人。
他遙遙對著司辰所在的山頭拱手:“凌虛宮,林佑,司道友遠道而來,不妨移步一敘?”
這年輕人雖不在青玄榜前十之列,但一身氣息凝實,顯然實力不容小覷。
緊接著,玄火教那邊也走出一人。
這是個身材魁梧、赤發如火的高大青年,一身寬松的勁裝也掩蓋不了肌肉,赫然也是元嬰后期修為。
“玄火教,陸洪!司辰道友,咱們這邊風景也不錯,過來喝杯酒如何?”
眾人這才恍然,大宗門就是大宗門,底蘊深厚到可怕,連圣子這樣的存在隕落,都能隨時填補上通樣驚艷的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司辰身上。
這位青玄榜第三會怎么選?去凌虛宮,還是玄火教?
司辰轉過身,先是看向凌虛宮方向,客氣地拱了拱手:“林道友客氣。”
又轉向玄火教那邊,通樣拱了拱手:“陸道友有心。”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就是客氣地回了個禮,然后繼續轉回去看谷口的霧。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聽見了,謝謝,但我現在就想在這兒站著。
林霄和炎烈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不過兩人都沒再說什么。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再說多,反而掉價。
兩人心里都明白,這位青玄榜第三,暫時應該是中立的。
但這中立能維持多久,就不好說了。
...........................
氣氛正微妙間,搖著折扇的周衍突然“啪”一聲合起扇子,笑了。
“今日真是不白來一趟。”
散修們不明所以,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發現了異樣。
除了司辰還在看著谷口的霧,青玄榜前十那三位,慧明、周衍、洛清音,包括林佑、陸洪全都看向了通一個方向。
散修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在靠近。
那黑點移動的速度……不算快。
真的不算快。
等離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頭……驢。
一頭瘦不拉幾、灰不溜秋、耷拉著耳朵的灰驢。
驢背上坐著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發松松垮垮用根木簪子別著,腰間掛了個破舊的酒葫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正半瞇著眼,隨著驢子的步伐一晃一晃,仿佛隨時會從驢背上睡過去。
最關鍵的是,這頭驢,是四條腿著地,一步一步,實實在在地從遠處走過來的。
既沒飛,也沒飄。
就是走。
在這遍地都是修士、御劍飛行是基本操作的修真界,這位,騎著頭驢,走過來的。
散修們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那是……謝長生?!”
有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謝長生。
玄一門道子,青玄榜第一。
東域這一代公認的第一人,元嬰期就斬殺過化神境的存在....
.
這代東域年輕修士里,沒人比他更強。
這是整個東域的共識。
第三的司辰,第四的慧明,第五的周衍,第七的洛清音,現在又來了第一的謝長生。
青玄榜前十,今天這是要湊齊一半?
那頭灰驢慢悠悠地走著,蹄子“噠、噠、噠”地敲在碎石地上,聲音不大,卻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山谷外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著。
看著那頭驢走到霧隱谷外圍的空地上,停下。
謝長生睜開半瞇著的眼,打了個哈欠,從驢背上滑下來。
他拍了拍驢脖子,灰驢“嗯啊”叫了一聲,自顧自走到旁邊啃草去了。
然后謝長生才轉過身,面向眾人。
他的目光先掃過凌虛宮和玄火教兩邊,又看了看慧明、周衍、洛清音所在的山頭,最后落在司辰身上。
他臉上露出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抬手撓了撓后腦勺:
“不好意思,來晚了。”
聲音清朗,語氣真誠,就像真的只是聚會遲到了一樣。
說完這話,他又看了司辰一眼。
司辰還在看谷口的霧。
謝長生盯著司辰的背影,看了足足三息。
他原本舒展的眉毛,慢慢地、一點點地……擰了起來。
然后,從喉嚨里發出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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