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墨千魂借題發揮,欲奪夭夭血脈權
萬魂幡,宗門主殿。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消息是跟著一個負責在外巡查的弟子,像一陣驚雷般傳回來的。起初,沒人相信。
怨魂谷,那個被宗門列為禁地,連副宗主墨千魂都只是想“引動”而不敢“深入”的萬年兇煞之地,被凈化了?
開什么玩笑。
凈化的意思,是說那地方現在鳥語花香,陽光普照,能住人了?這比聽說龍夭夭在宗門門口跳大神還離譜。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情報從各方探子口中匯集而來,由不得他們不信。事實甚至比傳更加夸張——不僅怨氣消散,土地復蘇,就連那困擾了凡人國度千百年的“受詛民”,都恢復了神智,如今正在谷口搭棚建屋,準備就地安家,還立了個“恩公”的生祠,日夜香火供奉。
而這位“恩公”,正是他們萬魂幡剛剛收入門下,那個走到哪兒麻煩惹到哪兒的龍族公主,龍夭夭。
宗門上下,徹底炸開了鍋。
“我早就說了,夭夭師姐絕非凡人!那是何等通天的手段,將萬年怨氣化為無邊功德,這簡直是逆轉乾坤!”
“什么手段?我聽回來的師兄說,夭夭師姐當時被功德金光罩體,痛苦得在地上打滾,嘶吼著‘我不是好人’!這說明什么?說明師姐是以自身為鼎爐,強行吞噬了所有怨毒,用無上道法煉化,此等犧牲,我輩魔修,聞所未聞!”
“不錯!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真正的‘魔’,不是濫殺無辜,而是掌控一切,連天地功德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夭-夭-師-姐-,-我-的-超-人!”
弟子們的議論,從最初的震驚,迅速演變成了狂熱的崇拜與腦補。在他們眼中,龍夭夭的形象已經不再是一個囂張跋扈的新人,而是提升到了一個深不可測、行事詭秘、以大恐怖行大慈悲的魔道哲學家的層面。
就連當初負責考核她的大長老,此刻也捋著胡須,一臉“我早就看出來了”的深沉表情,對著旁人道:“想當初,老夫讓她去毒殺村民,她卻反手化出一口靈泉。老夫那時便知,此女之心,不在于小惡,而在于大局。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考驗我萬魂幡的格局啊!”
一片狂熱的喧囂中,唯有墨千魂的洞府,靜得落針可聞。
他坐在寒玉床上,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傳回來的玉簡,面無表情。玉簡上,詳細記錄了怨魂谷發生的一切,包括那沖天的功德金光,以及龍夭夭“痛苦”的反應。
許久,他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廢物。”
這兩個字,罵的不是龍夭夭,而是那個被她順手斬殺的魔修殘魂。布局萬年,最后竟被一個黃毛丫頭給當了墊腳石,簡直是魔道之恥。
他緩緩將玉簡捏成了齏粉。
凈化?功德?犧牲?
墨千魂的字典里,沒有這些詞匯。他看到的,只有兩個字——力量。
一種能夠將負面能量大規模轉化為正面能量的、超乎想象的、近乎于法則層面的恐怖力量。
這股力量源自于她的血脈。
他原本以為,始龍血脈的價值,在于其純粹的生命力和對萬法的兼容性,是制作無上魔丹或祭煉法身的最佳材料。可現在看來,他遠遠低估了這份血脈。
這不是材料。
這是一個可以移動的、能夠逆轉天地法則的“源”。
墨千魂的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貪婪。
他派龍夭夭去怨魂谷,本是一石三鳥之計。一則試探她能力的極限,二則借她之手攪亂一方,為宗門制造可乘之機,三則讓她沾染上無盡怨氣,神魂受污,屆時自己再以“救助”為名,便可輕易拿捏。
可如今,她不僅沒被怨氣污染,反而將怨氣變成了自己的“功德”,聲望在宗門內一時無兩。
棋子,開始有脫離棋盤的跡象了。
“不能再等了。”
墨千魂站起身,眼中的幽光閃爍不定。龍夭夭這塊璞玉,展現出的價值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圍。若再任其“野蠻生長”,下一次,她“無意間”干出的“好事”,說不定就是凈化他萬魂幡的萬年魔氣了。
必須將這股力量,牢牢地鎖在自己手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遮掩住那一閃而過的貪婪與殺機,恢復了平日里那副陰沉而穩重的模樣,轉身走出了洞府,徑直朝著主峰之巔,那座終年被黑霧籠罩的萬魂殿走去。
萬魂殿內,比外界傳聞的更加空曠與黑暗。沒有燈火,唯一的“光源”,是殿堂中央一個巨大的黑色魂池。池中,無數扭曲的魂體在粘稠如墨的液體里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它們散發出的幽幽磷光,將大殿照得鬼氣森森。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殿門,正靜靜地注視著魂池。他身穿一襲樸素的黑色長袍,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氣息也完全收斂,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他就是萬魂幡的宗主,萬鬼淵。
“何事?”
萬鬼淵沒有回頭,聲音沙啞而平淡,仿佛是從魂池深處傳來。
墨千魂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宗主,屬下為龍夭夭一事而來。”
“嗯。”萬鬼淵只是應了一聲,似乎對此并不意外。
墨千魂直起身,開始了他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說辭。
“龍夭夭在怨魂谷的所作所vei,宗主想必已經知曉。她以一己之力,凈化萬年怨氣,手段之詭譎,能力之強橫,實乃本宗萬年未有之幸事。”他先是給予了高度的肯定。
魂池邊的身影沒有任何反應。
墨千魂繼續說道:“如今宗門上下,皆為她所折服,視其為魔道新星,未來棟梁。然,屬下心中,卻有一絲隱憂。”
“說。”
“此女心性,桀驁不馴,行事全憑喜好,毫無章法。”墨千魂的聲音沉了下去,“今日她能凈化怨魂谷,是歪打正著。那明日,她若是不高興了,會不會用同樣的力量,來‘凈化’我萬魂幡的護山大陣?她的血脈之力,是一柄沒有刀柄的雙刃劍,威力無窮,卻也極易傷到持劍者。”
他頓了頓,觀察著宗主的背影,見其依舊沒有反應,便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論點。
“屬下以為,此等神物,不可放任自流。我等需將其‘掌控’起來。不是囚禁,而是‘保護’與‘引導’。我們需要系統地研究她的血脈,探尋那股力量的本源。若能將此法化為我宗門所有,屆時,別說一個怨魂谷,便是仙界那些所謂的洞天福地,我等亦可將其魔染,再反手‘凈化’,奪其氣運,化為己用!此消彼長之下,我魔門大興,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