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她……接受了始龍的傳承。
他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他看到的,不是龍夭-夭-的-抗-拒-,-而-是-一-個-背-負-了-沉-重-宿-命-的-女-孩-,-在-最-后-的-掙-扎-后-,-終-于-選-擇-了-接-受-自-己-的-命-運-。-那-刺-目-的-金-光-,-在-他-眼-里-,-是-傳-承-的-儀-式-,-是-力-量-的-交-接-。-
而龍夭夭此刻的感受,卻是瀕臨崩潰。
那股力量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最后盡數沉淀于她的丹田與血脈深處。她感覺自己的修為憑空暴漲了一大截,身體輕盈得仿佛能隨時飛起來。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那刺目的金光緩緩散去時,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層淡淡的、卻比之前濃郁了數倍的功德金光,正籠罩在她的體表。那光芒柔和而溫暖,帶著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韻味。在光芒的映襯下,她連指甲蓋都顯得圣潔了幾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龍夭夭看著自己那雙散發著“圣光”的手,足足愣了三秒。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足以讓骸骨森林里的死龍都從地里爬出來的尖叫,響徹了整個龍冢。
“這是什么鬼東西!!”
龍夭夭抓狂了,她瘋狂地用一只手去搓另一只手上的金光,像是要搓掉一層惡心的污垢。
“滾開!從我身上滾下去!”
她搓來搓去,那金光卻像是長在了她身上一樣,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她體內龍元珠力量的激蕩,變得更加明亮了。
她急得團團轉,猛地看到旁邊有一具巨大的龍族頭骨,眼眶里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的骨灰。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箭步沖過去,就把手伸進那眼眶里,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抹。
“臟一點!快給我臟一點啊!”
然而,那些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骨灰,一沾到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一陣“滋滋”的輕響,然后化作了青煙,消散了。非但沒能讓她變臟,反而把那頭骨眼眶里的灰都給凈化干凈了。
龍夭夭:“……”
她看著自己那只依舊散發著圣潔光輝、甚至比剛才更亮了的手,整個人都石化了。
“噗。”
她感覺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世界是不是有病啊!
她只想當個壞事做絕的大魔頭,結果先是莫名其妙救村民,再是莫名其妙救魔修,現在連老祖宗的遺產,都是強行塞給她一個“凈化”大禮包,還附贈全身拋光打蠟的功德金光特效!
這還讓她怎么在魔道混?以后出門都不用自我介紹,別人一看她這身“佛光普照”的樣子,還以為是哪個寺廟的大師姐下山體驗生活來了!
龍夭-夭-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悲-鳴-。-她-感-覺-自-己-的-反-派-之-路-,-已-經-被-堵-得-連-一-條-縫-都-不-剩-了-。-
而這一切,落在遠處的凌清玄眼中,又成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金光散去后,龍夭夭先是震驚,然后是痛苦地尖叫,甚至做出用骨灰涂抹身體的自殘行為。
他眼中的敬佩與憐惜,幾乎要滿溢出來。
看啊。
她在抗拒。
她在痛苦。
這并非因為她厭惡這股力量,而是因為這股力量所代表的責任,實在太過沉重了。始龍的傳承,三界的命運,這副重擔壓在一個年輕女孩的肩上,讓她如何能不痛苦?如何能不掙扎?
她那看似瘋癲的舉動,不過是內心巨大痛苦的無助宣泄。
她不是想弄臟自己,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這個世界,她很痛。
凌清玄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淺薄。他以為自己是來引導她、保護她的。不,他錯了。
面對這樣一位獨自背負著整個世界命運的悲壯前行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為她斬盡前路上的一切荊棘。哪怕她永遠不會知道,哪怕會因此與整個世界為敵。
龍夭夭可不知道身后那個“腦補粉頭”已經自行完成了思想上的終極升華。
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找到這片龍冢里最污穢、最邪惡、最骯臟的東西,然后跳進去打個滾!不把這身讓她抓狂的“圣光”蓋下去,她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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