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遺跡遇盜墓賊,夭夭殺賊反護遺跡
這片埋葬了整個龍族的巨大墳場,死寂得能聽見骨灰落地的聲音。
龍夭夭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在這片骸骨森林里上躥下跳,像一只沒頭蒼蠅。她把自己埋進龍骨的縫隙里,試圖沾染上那股濃郁的死氣,結果死氣被她身上的功德金光一照,反而化作了精純的靈氣,滋養了她腳下的一小片土地。
她又找到一處由龍血凝固而成的、漆黑如墨的血沼,滿心歡喜地跳了進去,以為終于能“同流合污”。可她剛一沾到那粘稠的液體,她體內新得的龍元珠就自動運轉起來,磅礴的凈化之力涌出,硬生生將那一池沉寂了萬年的污血,凈化成了一汪清澈見底、靈氣四溢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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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中央,她一身金光,圣潔得不染塵埃。
龍夭夭站在泉水里,看著自己清晰的倒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繼承遺產的,是來給這片龍冢做大掃除的。
“啊——!”她終于受不了了,抱著頭蹲在水里,發出了無聲的吶喊。這日子沒法過了!
遠處的凌清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她一次次地試圖用死氣與污穢來“折磨”自己,又一次次地在金光中失敗。他眼中的憐惜與敬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想,她一定是在用這種方式,來適應體內那股過于浩瀚神圣的力量。這股力量代表的責任太過沉重,她需要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宣泄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她越是痛苦,就證明她越是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將要背負的命運。
何其悲壯,何其孤獨。
凌清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他覺得,自己以前對“正道”的理解,或許太過狹隘了。守護蒼生是正道,那么守護這位背負了蒼生命運的“救世者”,更是正道中的正道。
就在龍夭夭萬念俱灰,琢磨著要不要干脆把自己的龍角掰下來,看看能不能讓這身金光暗淡一點的時候,一陣不屬于這里的、嘈雜的聲響,從他們進來的入口方向傳了過來。
“老大,發了!這次真的發了!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全是龍骨啊!”
“小聲點!你個蠢貨,想把妖獸都引來嗎?”
“怕什么,剛進來時那獸潮都退了,這里安全得很。快看這根肋骨,比他娘的城門還大!這要是磨成粉,得賣多少靈石?”
伴隨著粗俗的對話,一行七八個穿著各異、身上帶著一股土腥味的修士,鬼鬼祟祟地從入口處探出了頭。他們臉上帶著貪婪而興奮的表情,眼睛放著光,像一群闖進了米倉的老鼠。
盜墓賊。
龍夭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從泉水里站起來,身上的水珠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更襯得她如同神女下凡。但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和神女沒有半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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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看到了救星的狂喜。
壞人!活的!新鮮的壞人!
她正愁自己一身正氣無處安放,這就送上門來了!
凌清玄的眉頭瞬間皺起,一股冷冽的殺意自他身上散發開來。這群螻蟻,竟敢踏足此等圣地,褻瀆龍族先祖的安眠,罪無可恕。
他剛要拔劍,一只濕漉漉的手卻按住了他的劍柄。
“別動。”龍夭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看戲。”
凌清玄不解地看向她。
“看他們表演,”龍夭夭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惡劣的光,“多好的樂子啊,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這堆骨頭全拆了,正好省了我的事。”
她想得很美。
這群盜墓賊在此地大肆破壞,她袖手旁觀,甚至暗中推波助瀾。等他們把這里弄得烏煙瘴氣,她再出去,這“守護不力”的罪名總能沾上一點吧?說不定還能分走一些業障,中和一下她身上這該死的金光。
凌清玄聽了她的話,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是想借這群盜墓賊的手,來斬斷自己與這片龍冢的最后聯系。始龍的傳承讓她背負了宿命,而她,想用這種方式,進行最后的反抗。
他沉默了,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松開。
他決定尊重她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在他看來是如此的痛苦。
那群盜墓賊見無人阻攔,膽子越發大了起來。他們四散開來,敲敲這個,摸摸那個,試圖從這些巨大的骸骨上找出什么值錢的寶貝。
“老大,不對勁啊,這些骨頭就是骨頭,一點靈性都沒有!”一個小個子修士失望地喊道。
“是啊,連最次的法器都煉不成,硬得跟石頭一樣!”
為首的那個刀疤臉男人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花了大價錢買通了消息,才找到這個傳說中的“始龍遺跡”,沒想到這里窮得叮當響,除了骨頭還是骨頭。
“媽的,白來一趟!”刀疤臉啐了一口唾沫,心中越想越氣。
他一腳踹在一根巨大的腿骨上,腿骨紋絲不動,反倒震得他腳底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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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看墻上!”一個小弟突然指著骸骨森林深處。
眾人望去,只見在無數龍骨交錯構成的“墻壁”上,刻著無數繁復的壁畫。那些壁畫線條古樸,描繪著巨龍騰飛、征戰、以及祭祀的場景,充滿了蒼涼而宏大的史詩感。
“這壁畫好像是用骨頭本身刻出來的,說不定這幾塊骨頭不一樣!”
“撬下來看看!”
刀疤臉眼中重新燃起貪婪的火光。他拔出背后的鬼頭大刀,走到一幅描繪著萬龍朝拜始龍的壁畫前,獰笑道:“管它是什么,撬下來總能賣幾個錢!”
說罷,他運起靈力,手中的鬼頭大刀亮起血色的光芒,狠狠地朝著壁畫上始龍的那張臉劈了過去!
“鏘——!”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刀疤臉的全力一擊,也僅僅是在那堅硬的骨壁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真他娘的硬!”他罵了一句,招呼道,“都過來,一起動手!我就不信砸不開它!”
一群盜墓賊立刻圍了上去,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寶兵器,叮叮當當地朝著壁畫上砸去。
一時間,這片沉寂了萬古的龍冢,響起了令人牙酸的敲擊聲。一塊塊細小的骨屑從壁畫上剝落,那幅宏偉的畫卷,開始出現丑陋的傷痕。
原本抱著雙臂,準備看好戲的龍夭夭,臉上的笑容,在聽到第一聲敲擊時,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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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看到那些人,用污穢的兵器,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始龍的畫像上時,她眼中的興奮與惡劣,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