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墨千魂傳假消息,夭夭信以為真
等待的日子,對龍夭夭而,是一種緩慢的煎熬。
陰傀峰一別后的七天,她沒有再踏出自己的院落半步。宗主派人送來的靈丹妙藥、珍稀食材,她照單全收,卻只是隨意地堆在角落,任其蒙塵。那些曾經能讓她多看兩眼的魔道典籍,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坐在窗前,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庭院里那棵歪脖子樹發呆。
樹上沒有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陰沉的天空下,張牙舞爪,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一種暴戾的、急于宣泄的能量在她體內積蓄,找不到出口,便在四肢百骸里橫沖直撞。
她知道,這是始龍血脈的力量在躁動。自從在始龍遺跡吸了那顆倒霉的龍元珠,她對自身力量的感知就愈發清晰。它像一頭被囚禁的巨獸,渴望著掙脫牢籠,將天地撕碎。而混沌魔淵,就是她為這頭巨獸選定的,最華麗的舞臺。
凌清玄毀了她的地圖,試圖將她關在這個名為“安穩”的囚籠里。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劍都更能刺傷她。
他憑什么?
憑他那身干凈的白衣,還是憑他那一廂情愿的“拯救”?
龍夭夭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過。堅硬的木頭上,一道淺淺的劃痕悄然出現,木屑簌簌落下。
她笑了,無聲地,金色的豎瞳里翻涌著冰冷的浪潮。
你越想關住我,我越要出去。
你越想保護這個世界,我越要毀了它。
這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反抗獻祭的宿命,更成了一場她與凌清玄,與所有自以為是的人之間,無聲的較量。
第六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像是要滴下墨來。
一名侍女端著餐盤,低眉順眼地走進院子。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下。
“圣女殿下。”她的聲音有些干澀,頭埋得更低了,“今日的湯羹,是副宗主特地命人為您熬制的,說是有助于您穩固神魂。”
龍夭夭的目光終于從那棵歪脖子樹上移開,落在了侍女身上。
她看得出,這個侍女很緊張,端著托盤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這很正常,萬魂幡的弟子,沒幾個不怕她的。
但今天,這份緊張里,似乎還摻雜了點別的東西。
“放那吧。”龍夭夭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情緒。
侍女如蒙大赦,將一盅黑瓷湯碗擺好,然后又從食盒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木盒。
“副宗主說,此物或許對圣女殿下有用。”侍女將木盒放在湯碗旁邊,動作快得像是在甩掉一個燙手的山芋,然后躬身一禮,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院子。
龍夭夭靜坐著,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看似平平無奇的木盒上。
盒子是用普通的陰沉木做的,上面沒有任何符文禁制,只在盒蓋上,用烙鐵燙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傀儡標記。
是陰傀峰的記號。
等了許久,直到天邊最后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沒,她才緩緩起身,走到石桌前。
她沒有碰那個木盒,而是先揭開了湯碗的蓋子。一股濃郁的、混雜著數十種陰寒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她只聞了一下,便知這湯里確實都是些滋養神魂的好東西,但也夾雜了幾味能放大神識感知,卻極易讓人心緒不寧的藥物。
墨千魂的小把戲。
想讓她在心神激蕩的狀態下,更容易接受他給的東西。
龍夭夭撇了撇嘴,將湯碗推到一邊。
她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了那個木盒。
入手微沉,帶著陰沉木特有的涼意。
她打開盒蓋。
里面沒有機關,沒有毒氣,只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
她將獸皮取出,在石桌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張地圖。
獸皮的質地極為古老,邊緣帶著自然的磨損和卷曲,上面用一種暗紅色的、仿佛干涸血跡的墨水,繪制著繁復的山川與河流。整張圖的風格,與她在萬寶樓里看到的那些上古典籍如出一轍。
地圖的,正是萬魂幡所在的魔云山脈。一條蜿d蜒的紅線,從山脈出發,一路向北,穿過荒蕪的戈壁,越過冰封的河流,最終指向一片被濃重筆墨標記的區域。
那片區域的旁邊,用一種古老的魔族文字,寫著三個字:
斷龍崖。
看到這三個字,龍夭夭的眼神冷了下來。
斷龍崖。
真是個好名字。
墨千魂這是在赤裸裸地告訴她,這就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墳墓。
她的手指,順著那條紅線緩緩移動。
地圖畫得很詳細,不僅有地貌標識,甚至還標注了一些上古時期的星象坐標,用于在迷失方向時進行定位。這些星象,與她之前在《北境冰原考》里看到的殘缺記錄,有七八分吻合。
太吻合了,吻合得像是在刻意迎合她。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張假圖。一張通往陷阱的,死亡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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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準備將這張圖付之一炬時,她的指尖,在地圖一角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停住了。
那是一個極小的符文,隱藏在一片復雜山脈的陰影里,畫得極其潦草,若非她神識過人,又對符文有過研究,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個符文的含義是——“窺伺”。
而在符文的旁邊,還有一道更淡的,幾乎與獸皮本身顏色融為一體的劃痕,指向天空的方向。
窺伺……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