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只剩下那金色的神焰在無聲燃燒。
龍夭夭站在原地,半黑半金的長發如妖異的旌旗,獵獵作響。她像一尊從太古神話中走出的雕像,美麗、威嚴,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那股君臨天下的始龍威壓,已然化作實質的領域,將這方圓百里的廢土,變成了獨屬于她的神國。
在這片神國里,她就是唯一的法則。
凌清玄被那股力量推至百丈之外,腳下的巖層寸寸龜裂,他卻渾然不覺。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縮都帶著尖銳的痛感。那不是龍夭夭。或者說,不僅僅是龍夭-夭。那股力量太過古老,太過浩瀚,仿佛是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一朝蘇醒,其光芒足以吞噬一切。他擔心的不是她是否會輸,而是擔心那個他所熟悉的、會對他露出不耐煩神情、會惡狠狠地讓他滾開的龍夭夭,是否會被這股力量徹底同化,永遠地消失。
天空中的邪尊,那團濃郁的黑霧,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波動著。他麾下的魔修,甚至連一個念頭都來不及轉動,就在那股霸道的威壓下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他,魔界的至尊,三界最頂尖的存在之一,竟從心底深處,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戰栗。
這不是力量上的壓制,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威懾。就像凡人仰望神明,螻蟻窺見蒼龍。他可以殺死她,但他毫不懷疑,在殺死她之前,自己也必將被她從這神座上狠狠地拽下來,撕得粉碎。
更重要的是,這具“容器”,這把“鑰匙”,已經展現出了遠超他預期的價值與危險。墨千魂的計策,如今看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他自以為是執棋的獵手,卻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對方布下的另一個、更加瘋狂的棋局。
他要的是完整的始龍血脈,是三顆完美無瑕的靈脈之心,而不是在今日與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瘋龍同歸于盡。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是邪尊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很好。”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褪去了先前的居高臨下,多了一絲冰冷的、仿佛淬了毒的金屬質感。
“你這具‘容器’,比本尊想象的,還要有趣。”
他刻意避開了“始龍”二字,仿佛那是一個禁忌。他將龍夭夭的爆發,歸結為一種不穩定的“容器”現象,為自己的退卻,尋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龍夭夭沒有任何回應,那雙空洞的金色豎瞳,依舊死死地鎖定著他,瞳孔深處的金色火焰,似乎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邪尊周身的黑霧緩緩收攏,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不定,仿佛在做著最后的權衡。
“今日,本尊暫且饒你一命。一件尚未完成的藝術品,若是在此刻損毀,未免太過可惜。”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種病態的、如同鑒賞家般的玩味,“本尊會等你,等你將自己打磨得更加完美,更加……美味。”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化作最惡毒的詛咒,響徹在妖域上空。
“但你記著,這三界,本尊要它覆滅,它便必須覆滅。混沌魔淵的大門,終將開啟。而你,龍夭夭,你體內的始龍血脈,連同那三顆靈脈之心,都將成為本尊開啟新紀元的……祭品!”
“至于那條敢于背叛本尊的走狗……”邪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向墨千魂逃遁的方向,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殺意,“本尊會親手將他的骨頭一根根碾碎,讓他的神魂在魔火中哀嚎萬年。”
話音落下,那團籠罩天際的黑霧猛然向內一縮,化作一個微不可查的黑點,隨即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之中。
隨著他的離去,那股壓在整個妖域上空的、令人絕望的鐵幕,驟然消散。
天空,依舊是那片昏暗的、被魔氣與血色浸染的天空。但所有生靈,無論是遠處的凌清玄,還是藏匿在妖域各處瑟瑟發抖的妖族,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仿佛一直扼住咽喉的手,終于松開了。
邪尊走了。
而隨著目標的消失,龍夭-夭體內那股被強行喚醒的、狂暴的始龍意志,也失去了宣泄的出口。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她體內橫沖直撞,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摧毀的東西。于是,它開始反噬。
龍夭-夭周身燃燒的金色神焰,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繼而如潮水般退去,重新縮回她的體內。那滿頭半黑半金的長發,金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青絲。
那股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噗——”
龍夭夭猛地向前一躬,一口金色的龍血,混合著些許暗沉的血塊,不受控制地噴灑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身體一軟,便要向后倒去。
就在此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后,一只手及時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則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攬入一個帶著清冽雪松氣息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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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