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內,龍夭夭托著那尊迷你版的青銅小鼎,臉上的笑容天真又殘忍。
“好啊。”
“你們過來拿。”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保守派長老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他見過龍夭夭的瘋狂,知道這個妖女從不按常理出牌。
墨千魂的眼神也微微一凝,但旋即被更大的貪欲所取代。他冷笑道:“夭夭,別再故弄玄虛了。你已是甕中之鱉,交出定界鼎和靈脈之心,我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是嗎?”龍夭夭歪了歪頭,燦金色的瞳孔里,那絲天真的笑意更濃了,“可是,我不想讓你們痛快啊。”
話音未落,她托著定界鼎的手猛地一握!
她沒有試圖催動鼎的力量,更沒有想過用它來攻擊。她的動作只有一個,就是將自己體內剛剛覺醒、奔騰不息的始龍血脈,以一種自毀般的方式,瘋狂地、不計后果地,朝著手中的定界鼎倒灌而入!
她不信定界鼎說的那些鬼話。
什么平衡三界,什么定界之錨。
謊!都是謊!
這個世界只想利用她,只想讓她當一個聽話的工具。既然如此,那就看看,當這個工具決定發瘋的時候,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嗡——!”
定界鼎在她掌心劇烈震顫起來,鼎身之上,剛剛暗淡下去的山川星辰圖案,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但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厚重與威嚴,而是充滿了狂暴、混亂與毀滅的氣息!
龍夭夭的始龍血脈,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定界鼎告訴她,這力量可以用來“平衡”。但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平衡的反面,就是失衡!
此刻,她就是在用自己的血脈,強行扭曲定界鼎的法則,將這件鎮壓三界的無上神器,變成一個即將引爆的能量炸彈!
“瘋子!你這個瘋子!”保守派長老終于意識到了她想做什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的貪婪化為了極致的恐懼,“快阻止她!她要引爆定界鼎!”
引爆定界鼎?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的仙將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定界鼎!是穩定三界基石的神器!一旦被引爆,別說這座隕神淵,恐怕方圓萬里,甚至整個仙界的屏障都會受到無法想象的沖擊!
“快上!”長老凄厲地尖叫著,第一個催動仙力,化作一道流光沖了上去。
墨千魂的臉色也變了。他想要的是龍夭夭的血脈和靈脈之心,可不是想跟她同歸于盡。他怒罵一聲,身形一晃,同樣攻向龍夭夭,試圖打斷她的動作。
十幾名仙將緊隨其后,各種仙術、法寶的光芒在瞬間照亮了整個石窟,化為一道道致命的攻擊,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龍夭夭轟去。
“夭夭!”
凌清玄目眥欲裂,他想也不想,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將最后僅存的仙力全部注入手中的仙劍。他橫身擋在龍夭夭面前,一劍揮出,一道清冷的劍光化為半圓形的屏障,試圖為她擋下這致命的圍攻。
“噗——”
然而,他本就身受重傷,面對十幾名仙界高手的全力一擊,這道劍光屏障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只堅持了不到一息,屏障便轟然破碎。
凌清玄如遭雷擊,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凄美的弧線,重重地撞在后方的石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木頭!”
龍夭夭的瞳孔猛地一縮。
看到凌清玄倒下的那一刻,她心中那股毀滅一切的瘋狂,不知為何,竟出現了一絲裂痕。一股更加暴虐、更加冰冷的怒火,從心底最深處轟然燃起!
“你們,都該死!”
她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就在所有攻擊即將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掌心中的定界鼎,終于被她狂暴的血脈之力徹底引爆!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沖擊波。
在定界鼎爆發出毀滅光芒的那一刻,它作為鎮界神器的本源法則被觸發了。一道無形的、扭曲的力場,以龍夭夭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那不是能量的baozha,而是空間的坍縮!
保守派長老沖在最前,他臉上的恐懼還未完全凝固,身體便被那股無形的力場籠罩。他只覺得周圍的空間像是變成了一塊被擰干的毛巾,一股無法抗拒的撕扯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他的護體仙光、他的仙袍、他的肉身,都在瞬間被扭曲、拉長、碾碎,最終化為最原始的粒子,被吸入了那片坍縮的空間之中。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位仙界長老,就此湮滅。
緊隨其后的墨千魂反應極快,在感到空間異變的瞬間,他便毫不猶豫地舍棄了攻擊,身體化作一道黑煙,向后急退。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那股坍縮的力場擦過了他的半邊身體。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墨千魂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憑空消失了。他踉蹌著跌出坍縮范圍,臉色慘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怨毒。
那些仙將更是下場凄慘。他們根本無法抵抗這種法則層面的攻擊,凡是被力場掃中的,無一例外,都在無聲無息中化為了虛無。
整個石窟,在短短一息之間,便被清空了一半。
龍夭夭站在坍縮的中心,黑發狂舞,衣衫獵獵。她手中的定界鼎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大小,黯淡無光地懸浮在她面前,鼎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元氣大傷。
而她自己,也不好受。
強行引動定界鼎的力量,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搖搖欲墜,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血跡。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成功了。
她真的差一點,就毀掉了這件神器。
這種親手摧毀世間至寶的快感,讓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都在歡呼。
“哈哈……哈哈哈哈!”她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些化為虛無的仙將,看著斷了一臂的墨千魂,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這才是她想要的!
這才是她應該做的事!
什么救世,什么平衡,都見鬼去吧!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石窟中回蕩,顯得那般刺耳,那般瘋狂。
墨千魂捂著斷臂,死死地盯著龍夭夭,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敢引爆定界鼎。
幸存的幾名仙將,更是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向洞口退去,再也不敢靠近這個女魔頭分毫。
龍夭-夭笑夠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石窟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