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龍吟,如驚雷炸裂,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響。
那不是單純的咆哮,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屬于太古君王的威嚴宣告。
暗金色的氣浪以龍夭夭為中心,轟然席卷開來。那十幾名仙將結成的陣法,在這股純粹而霸道的威壓面前,竟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燭火,劇烈搖曳,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仙力鎖鏈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上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噗!”
幾名修為較弱的仙將,在這股威壓的直接沖擊下,如遭重錘,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地向后跌去。
李長老首當其沖,感覺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岳狠狠撞在胸口,喉頭一甜,強行咽下涌上的血氣。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龍夭夭,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
這妖女不是已經身受重傷,是強弩之末了嗎?為何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這股威壓,比之前在隕神淵時,還要強橫數倍!
龍夭夭緩緩抬起頭,那雙燦金色的豎瞳里,燃燒著瘋狂而嗜血的火焰。她舔了舔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那味道非但沒有讓她感到虛弱,反而刺激得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確實傷勢未愈。
但此刻,被凌清玄的“背叛”和李長老的“逼迫”徹底點燃的怒火,讓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她要燃燒始龍精血。
這是龍族最根本的禁術,以損耗本源為代價,在短時間內換取無與倫…無與倫比的力量。每一滴精血的燃燒,都意味著她生命本源的永久性削弱,離那所謂的“獻祭”之日更近一步。
但她不在乎。
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區別?
死之前,能拉著這群偽善的仙人一起陪葬,再順道去看看狐璃那個蠢貨的熱鬧,豈不是一件美事?
“很好。”龍夭夭笑了,笑容燦爛,卻看得人心底發寒,“你們成功地,惹怒我了。”
她正要徹底引爆體內的精血,一只手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凌清玄。
他的手很冷,卻抓得很穩。
“別沖動。”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而是恢復了一絲沙啞和急切,“你的傷勢,承受不住燃燒精血的反噬。”
龍夭-夭側過頭,冷冷地看著他:“放手。”
“聽我說,”凌清玄的目光緊緊盯著她,那雙眼眸深處,冰冷的仙道法則與屬于他自己的焦灼正在劇烈交戰,“我自有辦法帶你脫身。”
“你的辦法?”龍夭夭譏諷地勾起嘴角,“就是剛才那樣,用劍指著我,然后等著你的同門來包圍我嗎?”
凌清玄的臉色一白,握著她的手不由得收緊了幾分:“那是我為了騙過李長老,不得已而為之。我體內的咒印……”
“我不想聽!”龍夭夭粗暴地打斷他,用力甩開他的手,“凌清玄,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從現在起,你我,恩斷義絕!”
說完,她不再看他,身影一閃,主動朝著仙將們的陣法沖了過去。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找死!”李長老見狀,怒喝一聲。他強壓下體內的傷勢,手中拂塵再次揮出,三千銀絲化作漫天殺網,與仙將們的鎖鏈陣法結合在一起,徹底封死了龍夭夭所有的去路。
龍夭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體內的龍血即將徹底沸騰。
就在這時,凌清玄動了。
他沒有再試圖去拉住龍夭夭,而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眼前的戰局。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冷靜,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手中的仙劍,發出清越的嗡鳴。
下一刻,他沒有沖向那密不透風的仙力大網,而是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向沖了過去。
那個方向,站著的是之前被嚇破了膽,正準備悄悄溜走的墨千魂。
墨千魂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駭然回頭,看到的,是凌清玄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一雙比死亡還要冰冷的眼眸。
“你!”
墨千魂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凌清玄的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狠到了極致。
沒有絲毫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刺擊。
墨千魂獨臂急揮,一道濃郁的黑氣化作盾牌擋在身前。
“咔嚓!”
黑氣盾牌在凌清玄的劍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
劍光去勢不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墨千魂的肩胛。
“啊——!”
墨千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這一劍的巨大力道帶著倒飛出去,狠狠地釘在了后方的山壁之上。
仙劍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牢牢地釘在那里,動彈不得。
這兔起鶻落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圍攻龍夭夭的李長老和仙將們,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誰也沒想到,凌清玄會突然對墨千魂下如此狠手。
而龍夭夭,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停下了燃燒精血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凌清玄。
這個木頭,又在搞什么鬼?
凌清玄一劍釘住墨千魂后,沒有絲毫停頓。他左手并指如劍,隔空對著墨千魂虛虛一點,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仙、引、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柄貫穿了墨千魂身體的仙劍,劍身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狂暴到極點的仙力,開始在劍身內部瘋狂積蓄。
這是仙門劍修的同歸于盡之法——引爆本命仙劍!
墨千魂臉上的痛苦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不!凌清玄!你瘋了!”他凄厲地尖叫起來,他能感覺到,那柄劍里蘊含的力量,一旦baozha,足以將方圓百丈夷為平地!而處于baozha中心點的他,絕對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李長老也反應了過來,臉色劇變:“凌清玄!住手!快住手!”
引爆仙劍的威力非同小可,他們雖然在百丈之外,也絕對會被波及,不死也要重傷!
凌清玄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冷冷地看著李長老,以及那十幾名仙將。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要么,你們現在就撤去陣法,放我們走。
要么,大家一起死在這里。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用墨千魂和自己的命,來威脅所有人的陽謀。
李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盯著凌清玄,又看了看被釘在山壁上,如同待宰羔羊的墨千魂,眼中閃過一絲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