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谷的風,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那只包裹著毀滅性魔氣的利爪,距離龍夭夭的天靈蓋,僅有三寸。
爪風掀起的黑氣,已經拂動了她額前的碎發,那股冰冷、邪惡的氣息,足以讓任何生靈的神魂凍結。
邪尊的臉上,是穩操勝券的殘忍。
龍夭夭靠在凌清玄身上,體內空空如也,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耗盡。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魔爪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燦金色的眼眸里,沒有恐懼,只有一股被螻蟻挑釁到極致的、冰冷的怒火。
死?
她不怕死。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死在這么一個丑陋的東西手上,更不甘心自己的滅世大業還沒完成。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從地獄深處探出的毒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邪尊的身后。
這道黑影的出現,沒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本就與這片魔魂谷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獨臂,身形佝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陰冷、怨毒到極致的氣息。
是墨千魂。
他竟然一直潛伏在附近,像一條最耐心的毒蛇,等待著獵物們兩敗俱傷的時刻。
他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嫉妒與不甘,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與決絕。
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希望,全部灌注在了手中的一柄匕首之上。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匕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刻畫著無數專門用于破除魔氣的銀色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用自己僅剩的一臂和無數珍稀材料,專門為邪尊準備的禮物。
時機,恰到好處。
邪尊燃燒魔魂,力量達到頂峰,心神卻也全部放在了眼前的龍夭夭和凌清玄身上,正是他防御最松懈,警惕心最低的一刻。
“邪尊,你的靈脈之心,歸我了!”
墨千魂在心中無聲地嘶吼,臉上浮現出扭曲而猙獰的笑容。
他手中的破魔匕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化作一道無聲的毒牙,帶著他賭上一切的瘋狂,狠狠地,刺向了邪尊毫無防備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谷口,顯得格外清晰。
邪尊那只探向龍夭夭的魔爪,猛地僵在了半空,距離她的頭頂,僅剩一寸。
他臉上的殘忍笑意,瞬間凝固。
一股鉆心刺骨的劇痛,從后心傳來,瞬間傳遍全身。
那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
匕首上的破魔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體內瘋狂地灼燒著他的魔魂與經脈,一股專門克制魔氣的力量,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瘋狂地破壞著他力量的根基。
邪尊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閃爍著銀光的匕首尖端。
他的魔瞳之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無盡的驚怒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墨……千……魂……”
他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直視作棋子和螻蟻的喪家之犬,竟然敢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千魂發出一陣壓抑而瘋狂的笑聲,他用盡全身力氣,握著匕首的手狠狠一攪!
“啊——!”
邪尊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他周身暴漲的魔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紊亂、潰散。
他猛地一掌向后拍去,正中墨千魂的胸口。
砰!
墨千魂如遭重擊,整個人噴出一口黑血,倒飛出去,但他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逞的、瘋狂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重創了不可一世的魔界邪尊!
邪尊踉蹌著向前幾步,后心的傷口處,黑色的魔血汩汩流出,傷口周圍的血肉,正被那股破魔之力不斷侵蝕,無法愈合。
燃燒魔魂換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但墨千魂的目標,并不僅僅是重創他。
就在邪尊氣息紊亂的瞬間,那兩顆原本懸浮在邪尊身前,因為他受傷而光芒黯淡的靈脈之心,仿佛失去了束縛。
墨千魂在倒飛出去的同時,獨臂猛地一招!
一股早已準備好的吸力,從他掌心發出,精準無比地卷向了那兩顆靈脈之心。
“你敢!”
邪尊目眥欲裂,強行提起一口魔氣,也想將靈脈之心收回。
但,他慢了一步。
那兩顆散發著幽藍與暗紫光芒的靈脈之心,在空中劃過兩道弧線,如同倦鳥歸林般,徑直飛向了墨千魂!
墨千魂一把將兩顆靈脈之心抓在手中,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足以毀天滅地的磅礴能量,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癲狂。
三顆!
只要再得到龍夭夭體內的那一顆,他就能集齊三顆靈脈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