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龍夭夭在意識中尖叫,“你又在騙我!你們都想騙我當那個愚蠢的救世主!”
她寧愿相信自己是注定要被毀滅的祭品,也不愿意接受自己是天命所歸的救世主。
因為前者,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瘋狂,理直氣壯地毀滅。
而后者,卻意味著責任,意味著束縛,意味著她之前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才不要救這個破世界!它憑什么被拯救?那些貪婪的人,虛偽的仙,愚蠢的妖,憑什么要我去拯救他們?讓他們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掉,不是很好嗎?”
面對她的歇斯底里,始龍殘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憐憫。
“孩子,你恨的,不是這個世界。”
“你恨的,是被安排的命運。”
“但現在,我已經告訴你,命運的真相。如何選擇,在你。你可以選擇平衡,也可以選擇放任其毀滅。沒有人能再安排你。”
說完,那巨大的龍影,開始變得透明。它存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等等!”龍夭夭急了,“我還有問題!那個黑袍人是誰?他身上的力量是什么?還有,混沌古族又是什么東西?”
始龍殘魂的身影,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
“混沌……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終結。當光明誕生時,陰影……也隨之而生。他們是世界的清道夫,是天道的另一面……小心……那些從陰影中……歸來的人……”
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那巨大的龍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這片金色的海洋。
整個意識世界,只剩下龍夭夭孤零零的一個人。
不。
不是一個人。
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正通過某種奇妙的聯系,與她的神魂連接在一起。
那氣息很熟悉,清冷,干凈,像雪山之巔的寒風,卻又帶著一絲固執的暖意。
是凌清玄。
龍夭-夭的意識,順著這道聯系,瞬間“看”到了石洞中的景象。
她“看”到自己靜靜地躺在石板上,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
她“看”到凌清玄盤膝坐在自己身邊,臉色蒼白如紙,那條斷掉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她“看”到自己胸口的衣襟里,那枚被她嫌棄過無數次的護身玉符,正散發著微光。
她更“看”到,自己體內那三顆靈脈之心產生的磅礴生命能量,正通過玉符之間的聯系,源源不斷地,流向那個幾乎油盡燈枯的男人。
是她的身體,在無意識地,救他。
一股難以喻的、極其復雜的情緒,猛地攥住了龍夭夭的心。
煩躁,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心安。
“蠢貨。”
龍夭夭在意識中,低低地罵了一句。
罵的是凌清玄,還是在無意識救人的自己,她也分不清。
她只知道,始龍殘魂那番話,像一顆種子,在她那片混亂的心田中,強行種了下去。
平衡?救世?
多么可笑的詞。
她,龍夭夭,生來的目標就是毀滅。
始龍?不過是一道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殘魂,它懂什么?它懂被當成祭品圈養長大的絕望嗎?它懂被全世界覬覦的痛苦嗎?
它不懂。
所以,它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對,就是這樣。
都是騙局。
都是為了讓她心甘情愿去當救世主的騙局。
龍夭-夭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著自己。
她要繼續搞破壞,她要找到混沌魔淵,她要親眼看著這個世界在自己面前分崩離析。
這才是她應該走的路。
只是……
為什么,當她再次想到毀滅世界的畫面時,腦海中,卻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蒼白而固執的臉?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