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的夏日熾熱如火,曲嵐竹在屋檐下坐了沒多久,就忍不住悄悄從空間里拿冰水喝。
最想要的當然還是美味的冰激凌,可那樣就有些難遮掩。
她這會兒倒是有點想嬴昭醒過來,讓她有借口進空間一趟避避暑。
但一直到黃興福等人來,曲嵐竹都沒見到嬴昭醒過來,好在也已經退燒了。
黃興福幾人帶著好一個背筐來,一見曲嵐竹,老臉上就掛著笑意,說道:“曲家大姑娘,這是你之前托我買的東西。”
較薄的草席幾張卷在一起,還真沒什么分量,塞在一個背筐里還有余量——
這邊農家人自用的草席是不會編成這么薄的,畢竟主打一個經久耐用,可誰讓這是給曲嵐竹她們這樣的犯人用的。
這要是經久耐用,他黃興福還怎么有下一單生意?
曲嵐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也懶得檢查這草席的質量。
反而目光落到剩下的幾個背筐上。
黃興福忙道:“這是幾位大人托我轉交給姑娘的。”
“這一份是工部左侍郎程大人的,這一份是吏部右侍郎薛大人的。”
黃興福屬實沒想到,曲家人到達的這短短時間里就有人來“探望”,還是一連兩位侍郎家的人。
這不就是說,曲家人剛走,這兩位大人就派了人跟隨?
那想必曲家人一路沒有飽經風霜,也是這兩位大人的手筆?
朝廷中官員的任免傳到他們這里需要不少時間,但他們也是認識各部的官員令牌的,這東西可沒人敢作假。
——他們也都有辨認的手段。當然,如果做的以假亂真,那就另當別論了。
而黃興福覺得,如果真的有做的“以假亂真”的本事的人,動他這么一個小吏也太容易了。
索性他也不是無利可圖,那聽話又有什么損失呢?
左右不過是給曲嵐竹她們調度一件屋子出來,然后拿銀錢買斷她們的勞作罷了。
當然,即便收了錢,兩家送的東西,也得讓他們先盤剝一遍。
但韓昇也是準備的倉促,都是些本地的產物,對黃興福等人而卻是不新鮮了。
曲嵐竹大致看了一下,心底感慨著不愧是南方,哪怕是古代,還有很多品種沒有引進,這會兒的水果也是花樣百出。
還有一些她全然不認識的,大約是以后會滅絕的品種?
她只是轉了轉念頭,便沒在這上面費心,而是問道:“那不知兩位大人家的,還有沒有傳來別的話?”
曲嵐竹當然不能直接問能不能給她換屋子。
黃興福還是笑呵呵地,說道:“有的、有的。兩位大人家都格外關心姑娘一家,惦記著婦孺體弱,便叫我們小心照顧著。”
他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是多善心的人一般。
然后請曲嵐竹與他一同去選地方。
曲嵐竹只能喊醒了曲蕓曦和藍珍珠三人,否則怕這剛送來的東西很快就會失去蹤跡。
再者,她們也需要吃點東西,藥效也散的差不多了,若是再睡下去,晚上又容易睡不著。
曲嵐竹去選地方,但其實這剩下的空屋子若是比現在住的好,那犯人們不都得想方設法的住進來?
畢竟誰愿意住漏風漏雨的屋子?
曲嵐竹也就挑著位置,房子總歸是要自己修葺的。
一聽她這話,黃興福就笑瞇了眼睛,這修葺屋子,不得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不知上官能否幫我與兩位大人家來的人傳信,讓他們給我送點錢來。”
黃興福的笑容就凝在臉上,頓時覺得曲嵐竹這姑娘怎么會比他還要會吃拿卡要?
人家大人搭進來聲名來看顧她們家,結果還要搭更多的銀錢進來?
還是說,這曲家與程家、薛家,關系親近如此?
怪只怪他們這里消息閉塞的很,想要弄清楚這情況,只怕是要不少時間。
黃興福心里琢磨,面上卻是笑嘻嘻地一應。
倒是一直跟著的朱貴,看著這樣的曲嵐竹和黃興福,一顆心掉在了冰窟窿里。
他看到黃興福過來,還興沖沖等著曲嵐竹被教訓呢。
哪知道就聽到了更炸裂的消息,那他不是報仇無望?
曲嵐竹才不管他們琢磨什么,房子選定,她就要選人來住,一間屋子八到十個人,擁擠一些倒是能住的更多。
既然說是照顧老幼婦孺的,那老太太肯定得算一個,但是她不太想跟這老太太住一起。
不是嫌棄老太太干不干凈的問題,說實話老太太個人還是挺講究的,而是這老太太多少有點太“顧全大局”。
曲嵐竹能聽她這念叨?
到時候她說什么不好聽的大實話給來太太氣到,又要算她“不孝”,簡直怪煩的。
還有曲蕓淇一家她更不可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