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坐在昏暗的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厚厚的觀察記錄。
陳默的行為模式分析陷入僵局。那些刻意記錄下來的習慣——抽煙的頻率、對紅燒肉的態度、甚至那個詭異的指尖劃動和門把手的按壓——拼湊起來,更像是一個壓力過大、有些神經質的普通職員,而非一個訓練有素的潛伏者。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設計過的。
南造云子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煩躁。她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陳默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在她精心編織的網里游弋,卻總能避開致命的纏繞。
必須換個角度。
一個沒有明顯物質欲望,生活習慣看似規律卻暗含干擾項的男人,他的弱點會在哪里?
南造云子的目光掃過記錄中關于陳默社交往來的部分。大部分是公務接觸,唯一頻繁的私人接觸是商人宋世仁,但監聽和調查暫時一無所獲。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記錄上:
x月x日,下午,目標借同事平田手腕扭傷為由,前往陸軍醫院,與外科醫生秦雪寧有短暫接觸。據觀察,交流正常,主要為診療事宜。
秦雪寧。
陸軍醫院的外科醫生。
南造云子隱約記得這個名字。之前碼頭事件后,陳默似乎也以帶人看傷的理由去過醫院。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她調出了關于秦雪寧的初步調查報告。背景干凈,醫術精湛,在醫院口碑很好。未婚。社交圈子簡單。
一個單身、漂亮、職業體面的女醫生。
而陳默,也是一個單身、年輕、前途看好的男人。
南造云子冰冷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絲感興趣的弧度。
男人最大的弱點,往往不是金錢和權力,而是女人。
如果陳默和這個秦雪寧之間,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情感聯系……
那么,這或許就是撬開他堅硬外殼的最佳支點。
“小野。”南造云子喚道。
副官小野立刻推門進來:“課長。”
“加強對陸軍醫院秦雪寧醫生的監視。”南造云子下令,“我要知道她每天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特別是,她和陳默之間,還有沒有其他形式的、不引人注意的接觸。”
“另外,”南造云子補充道,眼神銳利,“查一下秦雪寧的背景,越詳細越好。包括她的家庭,她的求學經歷,她的一切社會關系。”
“嗨!”小野領命而去。
南造云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她不相信巧合。陳默兩次“恰巧”去找秦雪寧看病,這本身就值得懷疑。
要么,秦雪寧是他的聯絡人。
要么,秦雪寧是他情感上的牽掛。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
幾天后,關于秦雪寧更詳細的報告送到了南造云子的桌上。
報告顯示,秦雪寧出身醫學世家,背景清白,沒有發現任何政治傾向或可疑聯系。她和陳默的公開接觸,確實僅限于那兩次“看病”。
然而,監視報告里提到一個細節:在陳默第二次去醫院之后,秦雪寧在下班途中,繞路去了一家平時不常去的花店,買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買花?一個單身女醫生,買花做什么?
南造云子立刻追問:“查清楚那束花的去向了嗎?”
“查清楚了。”小野回答,“她帶回了自己的公寓,插在了花瓶里。沒有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