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心中怒火更甚,張嘴想要訓斥,但見到祁同偉不以為然的神色,他心頭的怒火一下子就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深深的無可奈何與些微的冷漠。
路都是自己走的,選擇也都是自己做的,他這個老師能做的都做了,再多的他也做不了。
感覺到深深疲憊的高育良坐回了椅子上,平淡道:
“還有別的事情要匯報的嗎?”
祁同偉急道:“老師您這都不管嗎?”
“他們連肖鋼玉都毫不顧忌的動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動我,甚至是動老師您?”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呀。”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看向這個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學生:“那你說,你希望我怎么管?”
祁同偉不假思索道:“老師您是省委副書記,又是政法委書記,管著公檢法一大攤。”
“陳清泉和肖鋼玉都是被省檢察院拿下的,只要您跟沈傳說一聲,讓他不要較真,走個過場輕拿輕放就行了。”
高育良問道:“你就這么確定沈傳會聽我的話?”
祁同偉笑著道:“老師,沈傳他也是漢東大學畢業的,您是他的老師,又是他的領導,您講話他敢不聽嗎?”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心中再次嘆了嘆氣,隨后緩緩道:
“且不論沈傳會不會聽我的話,我也不可能跟他開這個口。”
沒等祁同偉發問,高育良就先說道:“你當我是什么人了?”
“我是漢東的省委副書記,不是陳清泉、肖鋼玉,也不是你祁同偉一個人的副書記!”
“我要為漢東的老百姓考慮,我要對他們負責。”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不只是我,你也是一樣。”
“你掌管著漢東省的公安系統,管著十多萬警察,你捫心自問,你管的怎么樣?”
“同偉,你也是從基層警察過來的,你應該更清楚基層老百姓需要的是什么。”
“像陳清泉,還有肖鋼玉,在其位不謀其政,被檢察院拿下合情合理,合規合法!”
“我聽了沈傳的匯報之后也只會對他豎起大拇指,對他進行嘉獎!”
祁同偉被高育良這一番劈頭蓋臉的訓斥弄懵了,他訥訥道:
“老師,可我們也不能做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呀。”
高育良不客氣道:“所以我讓你早些跟山水集團撇清關系,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這才是唯一可以走的路。”
祁同偉不理解:“老師,可這不是對趙立春書記的背叛嗎?”
“您作為漢東省的三號人物,我們漢大的門生故吏遍布漢東,再加上趙老書記留下的那些班底,完全可以和沙書記斗上一斗。”
“趙書記他只是退位了,但人還在,他振臂一呼,我們未必就沒有勝算。”
祁同偉接著說道:“要是我能夠成功上位副省長,那我們的力量就更龐大了,何必要委曲求全。”
高育良心累了,漢東省三號人物和一號人物看上去差的不多,但實際上天差地別,祁同偉是怎么說得出這種話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