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紓月懸在半空,瞧見這雙金瞳,心頭一跳,手不自覺抖了一下。她認出來了,這是獨孤行那師父陳老頭的氣勢!她咽了口唾沫,心想:這老家伙又來了?
岫然也被這金光震得一愣,可他很快回過神,咧嘴笑得更猖狂。“喲,裝神弄鬼?老夫五境修氣士,你一個二境的小子還能翻天?”
他抖了抖燈籠,彩光一閃,山影又變,幾十個女鬼從霧里鉆出來,直撲少年。
白紓月滿心以為這龍瞳乍現的少年要翻手為云,痛宰那老鬼一頓時,讓她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的一幕出現在她臉前。
只見少年面對撲來的女鬼,扭頭就跑,抱頭鼠竄,活像個被狗攆的兔子。
岫然愣了半秒,隨即仰頭狂笑,“哈哈哈!故弄玄虛的小崽子!我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原來就這點膽子!”
白紓月傻站在半空,眼皮抽抽。她是該罵這老東西太囂張,還是該懷疑自己看錯了人?還沒等她回過神,少年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臭蛇呢?跑哪去了?”
白紓月嘴角一僵,心想:這是在罵我,還是罵那條四腳蛇?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眼見少年被女鬼追得滿地亂竄,她咬咬牙,腳下霧氣一凝,身子猛沖出去。管他是誰當家,眼下得先救人再說!
可這燈籠里的山影翻滾,她剛沖出幾步,一座土丘就橫空冒出來,硬生生把她擋得老遠。她急得一跺腳,恨不得把這破地方砸個窟窿。
就在她苦惱之際,少年突然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蹲下來。他咬破手指,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破衣裳,手指蘸著血,在布上龍飛鳳舞地畫起符來。
白紓月遠遠瞧著,眉頭一挑,心下詫異:這小子還會畫符?轉念一想,眼下這少年可不是獨孤行,是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有這么個徒弟,會點術法倒也不稀奇。她瞇起眼,盯著那血符,想瞧瞧他要搞什么名堂。
少年畫完最后一筆,猛地抬頭,手一揚,那件破破爛爛的衣裳呼啦啦飛上半空。白光一閃,刺得人眼發花,白紓月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一輕,整個人突然騰空,嗖地一下從天而降,結結實實壓在少年頭上。
“哎喲!”少年被她砸得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他掙扎著抬起頭,破口大罵:“你這臭蛇,快起來幫忙迎敵!壓死老子了!”
白紓月手忙腳亂爬起來,滿臉通紅,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土。她一咬牙,身子一抖,白霧翻滾,化作一條白蛇,張口吐出一道寒氣。那靈氣噴涌而出,化成白霜,嗖嗖幾聲,周圍的女鬼瞬間凍成冰雕,彩衣僵在半空,像一堆破布掛在樹梢。
她喘著氣扭頭,變回人形,急道:“我傷還沒好,撐不了多久!這些女鬼殺了又生,你快想辦法啊!”
少年爬起身,拍掉嘴邊的泥,哼了一聲,“什么時候輪到你命令我!”
白紓月眉頭一皺,不敢吭聲。
“區區一個破燈籠,還能困住我?”少年伸手拔下頭頂的玉簪,低頭瞅了眼上面刻的字——“齊身靜心,文行天下”。他頓時嗤笑出聲,“這臭小子,書都沒摸幾本,還文行天下?笑掉老子的大牙!”
白紓月急得直跺腳,見他還有閑心耍嘴皮子,氣不打一處來。她心中喊道:“你倒是快點啊!再磨蹭,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她眼角瞥到遠處又有女鬼飄過來,頓時手腳冰涼,心急如焚。
>t;少年哈哈一笑,抓起玉簪,用力往天上一扔。那簪子在半空滴溜溜一轉,白光驟然炸開,像一團烈日炸裂,刺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一股吸力從簪子里噴出來,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撕開個大口子,山影、霧氣、女鬼,全都扭曲著往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