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兒的世界,碎了。
和那塊玉佩一起,碎成了無數片,再也拼不起來。
她沒有哭。
也沒有鬧。
巨大的痛苦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也凍結了她的眼淚。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個曾為她描眉畫眼的蘇公子,
那個曾為她遮風擋雨的蘇公子,此刻正對著一團黑霧,卑躬屈膝。
那個背影,無比的陌生。
陌生到,讓她覺得過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可笑的夢。
斬仙臺上。
普法天尊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他環視著三位怒不可遏的戰神,環視著所有沉默的仙神,那張萬年不變的法理之面上,浮現出一抹譏諷。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們所守護的‘善’。”
“這就是你們不惜與天規為敵,也要保下的‘白月光’。”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回蕩在每一個仙神的耳邊。
“趨利避害,乃生靈本能。為了榮華富貴,出賣一個精怪。”
“這,才是根植于他林澈神魂深處的本性!”
“無論輪回多少世,都無法改變!”
霓裳仙子的仙軀,在普法天尊的宣判聲中,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鏡中的一幕,與她塵封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緩緩重合。
同樣的背叛。
同樣的決絕。
那股萬載前幾乎將她撕碎的痛楚,跨越時空,再次降臨。
她的仙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輪回鏡中。
黑風魔君發出了滿意的笑聲,那團黑霧翻涌著,充滿了貪婪。
“很好,書生,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蘇澈依舊弓著身子,一動不動。
云兒,終于動了。
她沒有再看蘇澈一眼。
她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她的動作很僵硬,很遲緩,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又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她踉踉蹌蹌,向著山外走去。
一步,踩碎了他們一起看過的野花。
一步,踏過了他們一起趟過的小溪。
一步,遠離了那間曾充滿歡聲笑語的茅屋。
她的世界,在身后一寸寸崩塌。
那些甜蜜的過往,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在她心中反復切割。
她感覺不到疼。
只覺得空。
心里,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塊,呼呼地灌著冷風。
那個為她點亮世界的蘇公子,親手,將她的世界,摔得粉碎。
當她走到山林的邊緣,即將踏出這片承載了所有記憶的土地時。
她停下了腳步。
她心中最后一絲名為“留戀”的東西,徹底斷了。
心,死了。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玄之又玄的、無法用語描述的氣息,從云兒的靈體中轟然升起,如一道無形的狼煙,直沖九霄!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風云變色。
無盡的黑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遮天蔽日,將整個黑風山都籠罩在末日般的昏暗之中。
云層之中,無數紫色的電蛇瘋狂穿梭,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聲。
一股浩瀚、威嚴、不容任何生靈反抗的意志,君臨大地!
“這……這是……”
巨石上的黑風魔君,那團黑霧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發出了驚疑不定的意志波動。
“天劫?!”
“怎么可能!一個小小的花精,怎會引來如此恐怖的天劫?!”
斬仙臺上,所有神仙都感受到了那股透過輪回鏡傳來的、令人窒息的天威。
雷震子猛地站了起來,失聲驚呼。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天劫!”
他乃雷部正神,對天雷的感應遠超旁人。
“這劫云中的毀滅之意,這雷光中蘊含的忘情道韻……是它!是傳說中的……”
“絕情天劫!”
此一出,滿天仙神嘩然!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仙君顫抖著補充道:“沒錯!老朽曾在上古道藏中見過記載!
此劫,專為先天靈物所設,乃是所有天劫中最為兇險的一種!”
“觸發的條件,只有一個。”
“那便是,在瞬間-->>,經歷大悲大痛,大起大落,于心如死灰之際,徹底斬斷與凡塵俗世的一切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