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崖深處,混沌未分。
那簇由阿拙的癡傻善意點燃的“心火”,并未灼燒萬物,卻帶來了一種萬古未有的暖意。
暖意在三霄被冰封的神魂本源中升騰。
萬年的孤寂,萬年的怨恨,萬年的不甘,都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溫暖前,一寸寸消融。
碧霄那顆積攢了萬古暴烈的道心,第一次歸于平靜。
瓊霄那份依賴姐姐、惶恐不安的神魂,也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們“看”著崖下那個還在認真添柴的瘦小身影。
那個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便日復一日、以血肉之軀對抗天地的傻孩子。
值得嗎?
這個問題,已無需答案。
“姐姐。”
碧霄的神念第一次如此輕柔,她轉向云霄。
“這孩子……他為我們做得夠多了。”
瓊霄也緊緊“拉”住云霄的衣袖,神魂之中滿是濡慕與心疼。
“我們不能再讓他一個人,背負這一切了。”
云霄的神魂虛影,在這片混沌中顯得格外清晰與安寧。
那簇“心火”,不僅融化了她們的怨,更像一座橋梁,將她們被隔絕萬古的神魂,與外界那顆純粹的赤子之心,連接在了一起。
她們,終于有了一扇可以望向外界的“窗”。
一扇,能讓三界也望向她們的“窗”。
云霄緩緩頷首,神念中帶著一股斬斷過去的決然。
“這孩子的心,便是我們唯一的契機。”
“萬古的冤屈,也該讓三界看看真相了。”
話音落下,云霄凝聚起所剩不多的本源神念。
她沒有沖擊封印,那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將那段被塵封在神魂最深處,被闡教刻意掩蓋,被天道法理所不容的記憶,化作了一幅幅最純粹的光影畫卷。
然后,順著那道“心火”的連接,輕輕送入了崖下那個少年的腦海。
……
麒麟崖下。
阿拙正專心致志地往火堆里添著一根枯枝。
他一邊添,一邊仰頭對著冰冷的崖壁傻笑。
“姐姐們,火旺起來了,是不是更暖和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一愣。
眼前的火光、山崖、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最終化作一片虛無。
他沒有害怕,只是有些好奇。
緊接著,一幅全新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他“看”到,云海之上,仙氣繚繞。
三位美得不像話的仙女姐姐,立于一座恢弘大陣之前,面容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悲傷與憤怒。
阿拙能感覺到,她們很難過。
因為她們的哥哥,被人害死了。
她們擺下大陣,不是要殺誰,只是想為慘死的兄長,討一個公道。
一個天經地義的公道。
……
玉虛宮前,輪回鏡的畫面,同步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播放著阿拙添柴的鏡面,忽然水波般蕩漾。
鏡中的阿拙呆立不動。
他身后的背景,卻變成了那片浩渺的云海,那座殺氣沖霄的九曲黃河大陣!
“這是何故?”
“輪回鏡中,怎會出現上古的景象?”
眾仙神一片嘩然。
普法天尊那張破碎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暴戾。
“哼!截教妖邪,死到臨頭,還在故弄玄虛!”
然而,姜子牙卻死死盯著鏡中的畫面,整個神魂都在劇烈顫動。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冰冷的鏡面,嘴唇囁嚅,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認得。
他怎會不認得!
那不是幻術!
那是封神之戰!是他們所有人,都不愿再提及的……那一天!
輪回鏡中,畫卷流轉。
阿拙“看”到,天邊出現了兩道身影,不高,不大,卻仿佛是這天地的全部。
他本能地覺得,這么厲害的人物,一定會為仙女姐姐們主持公道。
然而,沒有。
那兩位圣人,只是用一種漠然的姿態,俯瞰著陣中的三位仙女。
他們毀掉了姐姐們-->>最厲害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