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的烏懷城,像一頭匍匐在天地間的巨獸,張開著無聲的巨口。
粘稠如墨的黑霧,將城池的每一個角落都徹底吞噬。
風吹不進,光透不入。
神識探入其中,便如石沉大海,瞬間斷了聯系。
清玄與赤陽立于山巔,衣袂在死地邊緣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我去。”
赤陽吐出兩個字,沒有看清玄。
他腰間的長劍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低鳴。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冰冷,殺意凝如實質,整個人就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兵,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斬個粉碎。
“等等。”
清玄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穩,聲音也很靜,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凝重。
“事有蹊蹺。”
赤陽皺眉,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
“一劍破之!”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我劍下,皆為飛灰!”
“這霧是活的。”
清玄沒有理會他的暴躁,只是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黑霧。
“它在呼吸,在脈動。”
“這不是魔氣,是陣法。”
赤陽聞,這才收斂殺意,凝神感知。
果然,那黑霧并非死物,而是以一種固定的節律,緩慢起伏,如巨獸沉眠時的呼吸。
清玄不再多,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淡香的丹藥,直接吞下。
他又倒出一枚,遞給赤陽。
“清心丹,我煉著玩的,能固守心神。”
赤陽撇了撇嘴,看著他掌心那枚平平無奇的丹藥,還是接過來扔進了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直沖靈臺,讓他因殺意而躁動的心神,瞬間安穩了些許。
玉虛宮中,藥王孫思邈目光一亮,撫須贊道:“好精純的藥力!靜心草、凝神花,尋常草藥,卻被他煉出了凝而不散的靈性,火候之妙,已入宗師之境。此子若修丹道,前途不可限量!”
鏡中,二人做好準備,一前一后,走進了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
踏入的瞬間,天地失聲,光線被盡數吞沒。
空氣里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混合的惡臭,熏人欲嘔。
“咔嚓。”
一聲枯枝斷裂的輕響,在絕對的死寂中,刺耳得像一聲驚雷。
幾乎同時,數道黑影從濃霧中暴起,悄無聲息地撲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速度卻快得駭人,帶著悍不畏死的瘋狂。
借著微光,清玄看清了他們的臉。
是烏懷城的百姓!
只是此刻,他們雙目空洞,皮膚青灰,指甲尖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已無半點活人氣,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找死!”
赤陽眼中寒光迸射。
他甚至懶得拔劍,只并指如劍,隨手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橫掃而出,如匹練裂空。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