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最前的幾個傀儡，連聲音都未發出，便被劍氣攔腰斬斷，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滲入腳下土地。

赤陽的劍，太快，太狠。

他的道，就是殺伐。

這些失去神智的傀儡，在他眼中與山間惡獸無異，既為敵，便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抹除。

劍氣如瀑，縱橫交錯。

赤陽的身影在傀儡群中穿梭，如虎入羊群，每一道劍光亮起，都帶起一片殘肢碎肉。

他殺得興起，劍意愈發高漲，劍氣所過之處，竟將濃霧都撕開一道道短暫的裂口。

玉虛宮前，普法天尊破碎的神像面孔上，那道裂痕因狂喜而咧得更大，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諸位都看到了嗎！”

他的笑聲充滿了病態的快意，指著鏡中的赤陽，向著滿天仙神咆哮。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善’！這就是林澈要守護的‘摯友’！”

“邪魔本性！魔頭根性！”

“看他！對昔日同胞，可有半分憐憫？出手便是絕殺！此等惡行，就是他日后屠戮烏懷城的鐵證！”

普法天尊的聲音在玉虛宮回蕩，他終于等到了，等到了能將林澈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罪證”！

孫悟空氣得齜牙咧嘴，一棍子將腳下云磚砸了個大坑：

“放你娘的羅圈屁！這些人都死了，變成妖魔了，難道站著給他們咬？你這老官僚，憋著什么壞水！”

哪吒也是滿臉怒容，乾坤圈在手中嗡嗡作響。

就在普法天尊得意忘形之際，鏡中的清玄，臉色驟然一變。

他的嗅覺異于常人。

在赤陽劍氣撕開的一道霧氣縫隙中，他捕捉到了一縷極淡，卻無比熟悉的氣味。

藥香。

不是一種，是三種。

安神草、百花藤、清魂葉。

這都是最常見的安神之物，藥性溫和，是他平日煉制“清心丹”的輔藥。

為什么……

這充滿死氣與魔念的黑霧里，會有如此純粹的藥香？

一個念頭刺入他的腦海，荒謬，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真實。

這黑霧，不是純粹的魔氣！

它是……被人用藥理，生生煉出來的！

“赤陽，住手！”

清玄失聲喊道。

“這霧有問題！你殺的越多，霧氣就越濃！這味道不對！”

然而，晚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座烏懷城的黑霧，被赤陽的殺戮徹底激怒，開始劇烈地翻涌、收縮！

那些被斬碎的傀儡所化的黑水，空氣中彌漫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霧吞噬、吸收。

黑霧的顏色，變得更加深沉，更加粘稠。

緊接著，在黑霧的最深處。

一個由數百具殘破尸骸匯聚、糅合而成的巨大怪物，緩緩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無數的手臂、頭顱、腿腳胡亂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高達數十丈的恐怖聚合體。

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與死氣沖天而起，威壓之強，讓山巔的巨石都開始簌簌發抖。

一聲不似人間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咆哮，從那怪物的胸腔中爆發。

烏懷城，這片死地，終于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