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撫須的手也停在半空:“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竟還懂天規法理!”
輪回鏡中,法正仙君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一個凡人,竟敢當著眾天兵的面,引用天規來質疑他的執法程序!
這不啻于當眾打他的臉!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凡人!”
法正怒極反笑,面容扭曲。
“強詞奪理!鑒魔鏡照出的罪業氣息便是鐵證!你一介凡人,竟敢妄議天規,罪加一等!拿下!”
他徹底失去耐心,厲聲下令。
身后數名金甲天神齊齊應諾,手中神兵法寶光芒大盛,結成一張巨大的金色法網,朝著二人當頭壓下!
那法網之上,神光流轉,符文閃爍,蘊含著鎮壓萬物的法則之力。
尚未落下,恐怖的威壓已讓大地寸寸龜裂!
“我的道,不需要你來證明。”
赤陽一把將清玄拉到身后,聲音嘶啞。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明明孱弱卻決絕的背影,
又看了看鑒魔鏡中那無法辯駁的“罪證”,眼神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為一種深深的嘲弄,和一種徹骨的悲哀。
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的死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低聲呢喃,隨即,長劍悍然出鞘!
“既然如此,想拿我赤陽的命,就用你們的命來換!”
轟!
一股狂暴絕倫的劍意,自他體內沖霄而起!
他竟是要以重傷之軀,一人一劍,硬撼這天兵大陣!
劍氣與神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赤陽雖強,但終究只是尚未成仙的修士,又身負重傷,面對的還是身經百戰的天庭正神。
雙拳難敵四手。
幾個回合下來,赤陽便已險象環生,身上又添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負隅頑抗,死路一條!”
法正站在戰圈之外,臉上掛著殘忍的冷笑。
他掐動法訣,那張天羅地網金光大盛,猛地收縮,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鎖鏈,眼看就要將力竭的赤陽徹底捆縛!
清玄目眥欲裂。
他看著在神光中苦苦支撐的赤陽,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講道理沒用。
反抗也只是徒勞……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不!
就在那金色鎖鏈即將觸碰到赤陽身體的剎那,清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到極致的瘋狂!
他看到了!
那操控著整個法陣的核心,正是站在遠處,一臉冷笑的法正仙君!
沒有絲毫猶豫。
清玄,這個普通的凡人修士,竟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如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法正仙君直直撞了過去!
他只是想用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凡人之軀,去撼動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哪怕,只能為赤陽爭取一息的時間!
“小心!”
“這凡人瘋了!”
天兵們驚呼,法正仙君更是滿臉錯愕與不屑。
一只螻蟻,也敢沖撞神明?
他甚至懶得動手,只憑護體仙光,就足以將這凡人震成血霧。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錯愕,他掐動法訣的手,慢了一絲。
“就是現在!”
赤陽怒吼一聲,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所有殘存的力量灌注于劍身,一劍斬在了天羅地網最薄弱的一個節點上!
錚——!
一聲脆響,一道金色鎖鏈應聲而斷!
法陣,破開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然而,也僅此而已。
法正仙君回過神來,勃然大怒。
“找死!”
他一揮袖袍,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掃向清玄,同時,天羅地網再次收緊,威力更勝從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一線的絕望時刻!
清玄在被擊飛的半空中,咳著血,從懷中摸出了一塊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樸實無華的木牌。
那是他輪回多世,唯一留下的東西。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來歷。
他沒有祈求,沒有禱告。
他只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自己那股“生生世世,保護弱小,不畏強權”的純粹善念,那股寧死不屈的意志,狠狠地灌入了木牌之中!
“我以我血證我心……此善……不悔!”
咔嚓!
木牌發出一聲哀鳴,在他掌心碎裂成粉末。
也就在這一瞬!
一聲清越激昂,仿佛從太古洪荒傳來,震徹三界九州的龍吟,自遙遠的天際炸響!
“昂——!”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霸道無匹的青色神光,撕裂了蒼穹,裹挾著無盡的怒火與殺意,以一種超越了時空與法則的速度,破界而來!
那青光的目標,不是天兵,不是法陣。
而是直指臉色大變的法正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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