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的劍氣狂傲凌厲,化作一條逆龍,咆哮著,一頭撞向那道由天道法則凝聚的金色神念。
轟——!
碰撞的核心,空間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然而,凡人之軀,如何與煌煌天威抗衡。
那道承載了赤陽所有憤怒與不屈的劍氣,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
僅僅一個呼吸。
便在無上神威下寸寸崩裂,被那道金色神念碾得粉碎。
“噗!”
赤陽身軀劇震,一口滾燙的鮮血噴灑而出。
就在此時,死灰色的云層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徹底撕開。
數名身披曜日金甲、手持神兵的天神,腳踏祥云,緩緩降下。
他們神情冷漠,目光如電,俯瞰著地上的二人,宛如在看兩只垂死掙扎的螻蟻。
為首一人,并非武將。
他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倨傲,眼神鋒利,是個青年道人。
他手中托著一面古樸銅鏡,鏡身流淌著玄奧繁復的法理符文。
正是天庭司法天神座下,專司辨妖識魔、勘察罪業的后天靈寶——鑒魔鏡。
玉虛宮前,眾仙神色各異。
“是闡教三代弟子,法正仙君!”
“他乃普法天尊最得意的門生,向來以鐵面無私、執法嚴苛著稱。”
普法天尊看著自己的弟子親臨,嘴角終于勾起一抹無法抑制的滿意弧度。
法正的出現,代表著天庭司法的威嚴!
更代表著他闡教一脈對此次事件的態度!
此案,必須辦成鐵案!
輪回鏡中,法正仙君一行人降落在地。
“魔頭赤陽!”
“你為一己私欲,屠戮烏懷城滿城生靈,煉制怨靈魔物,罪孽滔天!
天道法旨已下,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哼!在本仙君的鑒魔鏡下,一切邪魔歪道,都將無所遁形!給本君……現形!”
嗡!
鏡面光芒大盛,一道純凈到不含任何雜質的金色光柱爆射而出,瞬間籠罩了赤陽的身體。
赤陽沒有躲閃。
他不屑于躲。
他沒做過,便無所畏懼,哪怕天道親至,他也要站直了身子!
然而,下一秒,讓玉虛宮所有仙神都驚駭欲絕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光滑如水的鏡面上,清晰地浮現出赤陽的神魂影像。
而在他那赤誠如火的神魂之上,一縷精純無比的黑霧之氣,竟如跗骨之蛆,死死盤踞著!
那氣息,充滿了怨毒與死寂,與整個烏懷城的罪業,一模一樣!
“人贓并獲!”
法正仙君的聲音,化作了最終的審判。
玉虛宮前,瞬間嘩然!
“這……這怎么可能!那嫁禍的黑霧,真的在他神魂之上!”
“完了……鑒魔鏡乃法理之寶,從不出錯。這下鐵證如山,跳進九幽黃泉也洗不清了!”
哪吒急得滿頭大汗,對著輪回鏡直跳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破鏡子肯定有問題!俺老孫的火眼金睛都看不出端倪,它憑什么?”
孫悟空也是雙目圓睜,金光爆射,死死盯著鏡中的那縷黑霧,卻發現那氣息與赤陽的神魂完美交融,毫無破綻。
他只覺得胸中憋了一股無名火,燒得他想一棒子打碎這天,打碎這鏡!
“上仙明察!此事必有蹊蹺!”
輪回鏡中,清玄再也無法冷靜,一個箭步沖上前,張開雙臂,用自己清瘦的身軀擋在了赤陽身前。
他對著法正大聲疾呼。
“那黑霧之中帶有濃郁藥香,絕非純粹魔氣!
而且方才有一無面道人出現,是他煉化了魔物,是他……”
“閉嘴!”
法正鄙夷地掃了清玄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夏蟲。
他粗暴地打斷了清玄的話。
“一介凡人,螻蟻之輩,也敢在此妄談天道魔氣?滑天下之大稽!”
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機,聲音愈發冰寒:“我看你與這魔頭為伍,妖惑眾,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來人,將這妖惑眾的凡人一并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你!”
清玄氣得渾身發抖。
他有滿腹的道理,有無數的疑點,可對方,卻連一個讓他完整開口的機會都不給。
這就是天庭的“法”嗎?
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對待凡人的態度嗎?
然而,就在法正以為這凡人已被自己的神威震懾時,清玄卻猛地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燃燒起從未有過的光芒。
“我非妄談!”
“我曾為地府文書,司掌陰司律法,親審過萬千魂魄,辨識過無數罪業!
我以我曾執掌的陰律道心起誓,
此霧氣雖有滔天怨力,但其核心乃是‘蝕魂草’與‘腐骨木’經由特殊丹爐煉化后的藥性異變,與九幽魔氣在根本上涇渭分明!”
他直視著法正仙君,毫不退讓。
“《天曹執法典》第三卷,‘勘異篇’第七章明確記載:
‘凡奇毒異草所生之瘴,怨力再重,其本亦為藥理,當以溯源仙法辨其本源,不可與天生魔氣混同定罪’!”
“仙君手持鑒魔鏡,更應明辨秋毫,為何不辨本源,不走程序,急于蓋棺定論?!
>gt;做為天神,面對如此吞噬整座城池生靈的大案,首先想到的不是超度亡魂,
首先想到的是不問青紅皂白找替罪羊了事,你們配做神仙嘛?”
此一出,玉虛宮內,連姜子牙都微微側目,手中的打神鞭輕輕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