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案的成功解決,像一陣風,吹散了信訪中心內部最后的觀望與遲疑。當沈墨再次打開那個尚顯粗糙的系統原型,準備錄入案件閉環信息時,他發現老孫正站在他身后,目光復雜地盯著屏幕。
“這玩意兒……真能把那些扯皮事理清楚?”老孫的聲音帶著將信將疑。
“孫老師,它是個工具,就像您用了多年的筆記本。”沈墨側身讓出位置,指著屏幕上張建軍案的電子檔案,“關鍵不是系統本身,而是它背后那套梳理問題、明確責任的方法。系統只是讓這個方法更直觀,更容易執行和追溯。”
他操作著鼠標,調出另一個剛錄入的案例——一位居民反映社區健身器材損壞無人維修。按照傳統流程,這可能需要輾轉街道、社區、體育主管部門甚至承建單位。但在系統中,沈墨通過選擇“公共設施”、“維護責任”、“超期服役”等關鍵詞,系統自動關聯出了可能涉及的數個部門,并生成了一個初步的處置建議流程圖。
“你看,”沈墨對老孫說,“系統提示,首要責任可能在接收管理的街道或社區,但若涉及產品質量或保修期,則需追溯到供應商或體育主管部門。這樣我們去協調時,目標就更明確,避免被一句話‘不歸我們管’打發回來。”
老孫盯著屏幕上清晰的流程圖和關聯部門列表,沉默了片刻,忽然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把這個……嗯,怎么用來著,再弄一次我看看。”
接下來的半天,沈墨手把手地教老孫如何拆解問題、選擇關鍵詞、解讀系統生成的圖譜建議。老孫從一開始的笨拙生疏,到后來能獨立操作完成一個簡單案例的初步分析,那雙慣常帶著疲憊和嘲諷的眼睛里,竟然閃爍起一絲久違的、屬于技術型干部特有的專注光芒。
“他娘的,這東西……是比光靠腦子記和腿跑強點。”老孫咂咂嘴,給出了他最高程度的認可。
變化悄然發生。老孫開始主動將手頭的一些積案錄入系統進行嘗試,遇到不清楚的地方,甚至會破天荒地主動詢問沈墨或小陳。小陳備受鼓舞,工作熱情空前高漲。連老錢偶爾路過,也會瞥一眼屏幕上跳動的流程圖,嘟囔一句:“花樣是越來越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涉及住建局和市場監管局的消費糾紛案被轉到中心。業主購買的精裝修房存在嚴重質量問題,投訴開發商,開發商推給施工方,施工方又扯皮材料供應商。以往這種案子最是棘手,鏈條長,責任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