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使團沒有立刻進城,而是在城外十里處,最后一座隸屬于朝廷、但顯然已被鎮南王勢力滲透控制的驛站停了下來,進行最后的休整。
這座驛站規模不小,但處處透著一股破敗和陰冷。驛丞是個面色蠟黃、眼神閃爍的中年人,對祁天運這位欽差正使表面上恭敬,語間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與試探。驛站的守衛也大多是身材魁梧、面帶煞氣的南疆本地士兵,看人的眼神如同打量著獵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入夜,驛站最大的房間內,油燈搖曳。
祁天運將趙莽、葉靈兒和紫月召集到一起。門窗緊閉,氣氛凝重。
“明天,我們就要進入黑獄城了。”祁天運開門見山,臉上沒有了平日里的油滑與諂媚,只有一片沉靜,“那里是什么龍潭虎穴,不用我多說,這一路上的‘招待’,大家心里都有數。”
趙莽沉聲道:“末將明白。城內情況未明,危機四伏。我等定當誓死護衛公主與康監官安全!”
葉靈兒也用力點頭,拍了拍她的百寶囊:“祁大哥你放心,我的丹藥都準備好了!管他什么毒啊蠱的,我跟它們拼了!”只是她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緊張。
紫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祁天運,用眼神傳遞著她的支持。
祁天運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道:“進去之后,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深入虎穴’了。鎮南王厲凌云,世子厲因雄,還有那個郡主厲容容,以及躲在暗處的申公禮……沒有一個善茬。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有幾件事,大家務必記住。”
“第一,謹慎行。城內耳目眾多,一一行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別人攻擊我們的借口。尤其是靈兒,”他看向葉靈兒,“你那百寶囊里的‘寶貝’,不到生死關頭,絕對!絕對不能再像路上那樣隨意使用了!這里不是荒郊野外,任何異常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葉靈兒扁了扁嘴,但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
“第二,相互照應,但不要過分親密。我們需要保持必要的距離,以免被人一鍋端。傳遞消息要隱秘,紫月,這方面你多費心。”
紫月輕輕頷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祁天運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四人能聽見,“我們的任務,不僅僅是送親。搜集罪證,探查龍脈,聯系千竹谷……這些事,比我們的性命更重要。若事不可為……當斷則斷!”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異常沉重。房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趙莽瞳孔微縮,明白了祁天運話中的決絕之意。葉靈兒和紫月也沉默了下來,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分量。
祁天運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向遠處那片即使在黑夜中,也仿佛自身散發著不祥幽光的黑色巨影——黑獄城。
陰冷的風灌入房間,吹得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深吸了一口那帶著硫磺與魔氣的冰冷空氣,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與彷徨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后,豁出一切的冷靜與銳利。
“都打起精神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考驗,就要開始了。”
南疆風云,至此,正式拉開了它那沉重而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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