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石鎮休整了兩日,借助葉靈兒不錯的丹藥和眾人自身的調息,傷勢總算穩定下來。周靈蝶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面色不再那么蒼白,只是肩頸處那抹青黑依舊頑固,提醒著眾人危機的余燼未熄。趙莽的斷臂被接上,用夾板固定,行動仍是不便,但那股彪悍的氣勢已然恢復了幾分。他麾下的六名傷兵也得到了妥善救治,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
只是,那折損的九十多名兄弟,如同沉重的陰云,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趙莽時常對著南方怔怔出神,虎目含悲。祁天運看在眼里,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安慰。亂世如爐,人命如草。
明玉公主依舊獨處一室,鮮少與眾人交流。只是用膳時,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祁天運,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偶爾與祁天運視線相撞,便會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移開,隨即又強自鎮定,恢復那副高傲模樣,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泄露了心底的波瀾。祁天運也懶得理她,這刁蠻公主只要不添亂,他就謝天謝地了。
這一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小鎮外的官道蜿蜒向南,直通大玄腹地,京華的輪廓仿佛已在云端若隱若現。連日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些許暖意。
“總算要回家了!”
葉靈兒伸了個懶腰,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幾分活潑,她湊到祁天運身邊,嘰嘰喳喳,“祁大哥,回去我要好好睡上三天三夜!然后再研究幾種新丹藥,這次北境之行,我對幾種極地藥材有了新想法……”
慕靈珊也拉著紫月的手,小臉上滿是期待:“紫月姐姐,京城是不是很熱鬧?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紫月溫柔地笑著,替慕靈珊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發絲:“嗯,京城很大,很繁華。等安頓下來,姐姐帶你去逛逛。”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祁天運,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天機閣的情報和祁天運偶爾凝重的神色,都讓她明白,歸途未必平坦。
祁天運看著眾人臉上久違的輕松,心中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檢查了一下周靈蝶的情況,確認無礙后,對趙莽道:“趙大哥,走吧。早點回京,兄弟們也能早日入土為安。”
趙莽重重點頭,僅存的右臂握緊了拳頭。
一行人,傷員居多,行進速度不快。祁天運依舊負責背負周靈蝶,紫月和慕靈珊在一旁照應。葉靈兒時而跑到前面探路,時而回來匯報情況。明玉公主則乘坐著一輛臨時雇來的、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由一名傷兵駕駛,跟在隊伍最后。
官道之上,來往行人商旅漸多。看到他們這一行明顯帶著戰場痕跡、傷員累累的隊伍,路人紛紛投來或好奇、或同情、或敬畏的目光。祁天運能感覺到,暗處似乎也有幾道隱晦的視線掃過他們,但或許是顧忌他可能還藏著什么底牌,或許是京畿之地不敢輕易動手,并未發生什么意外。
如此行了大半日,距離京城已不足百里。官道愈發寬闊平整,兩旁甚至出現了整齊的官植靈木。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也濃郁了幾分,遠非北境苦寒之地可比。
眾人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許,連日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慕靈珊甚至開始小聲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然而,就在他們繞過一片丘陵,前方豁然開朗,已經能遙遙望見京城那巍峨連綿、如同巨龍盤踞般的巨大輪廓時——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雨點,從前方官道轉彎處傳來!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眾人臉色微變,剛剛放松的神經瞬間再次緊繃!趙莽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僅存的六名士兵也立刻收縮陣型,將祁天運和馬車護在中間。葉靈兒和慕靈珊緊張地靠攏過來,紫月則悄然站到了祁天運身側。
只見前方煙塵揚起,一隊約五十人的騎兵,風馳電掣般沖了過來!這些騎兵清一色身著玄黑色亮銀山文甲,頭盔上插著鮮艷的赤羽,坐下駿馬神駿非凡,馬蹄包裹著特制的軟金,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富有韻律的響聲。他們背負強弓,腰挎制式馬刀,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凝練的煞氣和一種屬于京畿精銳特有的驕悍之氣!
正是大玄仙朝直屬、負責京畿防衛與皇帝儀仗的——金羽禁軍!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的中年將領,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他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身后騎兵,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祁天運一行人,尤其是在祁天運背上昏迷的周靈蝶和那輛青篷馬車上停留了一瞬。
“前方何人?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