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仙朝,金鑾殿。
今日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唯有殿外侍衛甲胄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那高踞九龍金椅之上、身著玄黑冕服、面容俊朗卻威儀深重的年輕仙帝——蕭琰,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的篤篤聲,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祁天運,或者說此刻身著內侍省少監官服、化名康福來的他,正躬身立于殿心。他低眉順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謹小慎微的太監,但微微顫抖的指尖(一半是傷勢未愈,一半是氣的)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身后,兩名金羽禁軍抬著一個沉重的、覆蓋著黑布的箱子,里面是他在南疆拼死帶回的“鐵證”。
“臣,內侍省少監康福來,奉旨出使南疆,查探鎮南王厲凌云謀逆之事,現已完成使命,回京復命!”祁天運扯著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尖細些,符合太監的人設。
“呈上來。”蕭琰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兩名殿前侍衛上前,揭開黑布,打開箱子。里面是幾塊殘留著濃郁魔氣和血腥味的魔兵殘骸,以及一枚最為關鍵的、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留影石。
當留影石被催動,光影投射在殿中,清晰地展現出厲凌云與疑似羅梟使者密談、魔兵調動、以及襲擊使團的畫面時,整個金鑾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嘩然!
“嘶——!果然是厲凌云!”
“狼子野心!竟真敢勾結羅梟蠻族!”
“其罪當誅!”
武將隊列中,尤其是與鎮南王素有舊怨或忠于皇室的將領,紛紛面露怒色,出聲斥責。
蕭琰的眉頭緊緊鎖起,看著光影中厲凌云那囂張的面孔,龍眸之中寒光乍現,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緩緩彌漫開來,讓殿內的嘈雜聲為之一靜。
“證據確鑿!”蕭琰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如同寒冰,“厲凌云,罔顧君恩,勾結外敵,暗害天使,意圖不軌!著即削去王爵,貶為庶人!兵部即刻整軍,樞密院擬定方略,朕要親征南疆,犁庭掃穴,以正國法!”
仙帝震怒,金口一開,便是雷霆萬鈞!殿內不少官員心中凜然,知道南疆的天,要變了。
然而,就在這看似大局已定,祁天運心中稍松一口氣,琢磨著這次能撈個什么賞賜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和“沉痛”,響了起來。
“陛下!且慢!”
只見文官隊列中,一位身著紫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玉笏,緩步出列。正是當朝戶部尚書,楊文淵。他是朝中清流領袖之一,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影響力極大。
“楊愛卿有何話說?”蕭琰目光微凝,看向楊文淵。
楊文淵躬身一禮,語氣“懇切”:“陛下明鑒!鎮南王……厲凌云縱然有罪,但僅憑此一枚留影石,以及這些來歷不明的魔兵殘骸,是否……是否太過草率?此物來源為何?是否可能被人偽造、篡改?畢竟,修真界奇功異法繁多,偽造影像,也非難事。”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不少文官的附和。
“楊尚書所極是!證據來源,必須查明!”
“是啊,陛下!萬一有人借此構陷邊鎮大將,意圖挑起邊釁,消耗國力,其心可誅啊!”
“臣附議!使團在南疆全軍覆沒,唯獨康少監與寥寥數人攜此‘鐵證’生還,此事本身,就頗為蹊蹺!”
矛頭,開始隱晦地指向了祁天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