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憑什么？一個市井小廝，靠運氣走到今天。真遇到危險，他誰都保護不了。他貪財好色，貪生怕死，卻偏偏招惹了這么多好姑娘。他配嗎？
“我……我……”祁天運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就在這時，胸口傳來一陣灼熱！
不是碎片的溫度，而是……一種更溫暖、更堅定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頭，眼前的慘象依然在繼續，但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紫月倒下的姿勢……她明明右手受傷了，怎么會用右手去捂傷口？
周靈蝶的劍法……她從來不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招式。
陸雪兒……陸雪兒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擊倒？
還有，這群黑衣人哪里來的？他在京城得罪的人是多，但誰會這么大規模襲擊？而且時間點也不對……
“假的……”祁天運喃喃道，眼睛逐漸清明，“這都是假的！”
他想起柳凝霜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幻象再真，也有破綻。因為幻象是根據你心中恐懼編織的，而恐懼往往會夸大、扭曲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是，他怕死，怕保護不了身邊的人，這是真的。但眼前的場景，太刻意了，把所有他最怕的事情集中在一起發生，這反而顯得虛假。
“老子是貪生怕死！”祁天運突然大吼一聲，站了起來，“但老子更怕你們這些鬼東西裝神弄鬼！”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那是他特制的“祁氏發明·破妄粉”。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對付低階幻術的，材料簡單，就是用幾種能刺激嗅覺的草藥混合石灰粉，撒出去能讓人打噴嚏流眼淚，順帶干擾幻術能量。
他不知道對這么高級的心魔幻象有沒有用，但管他呢！試試再說！
祁天運扯開油紙包，將里面的粉末朝著四周猛地一撒！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彌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
“阿嚏！”他自己先打了個噴嚏。
但就是這一個噴嚏過后，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那些慘叫、火光、鮮血，都像是褪色的畫卷，逐漸淡去。
“有用！”祁天運精神一振，又掏出兩包，左右開弓，瘋狂揮灑！
粉末飄散中，他隱約看到其他三人的身影——
周靈蝶跪在廢墟中，抱著一個虛幻的影子痛哭；蘇宛兒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伊琳娜揮舞戰斧，對著空氣瘋狂劈砍，眼中滿是血絲。
“靈蝶！蘇姐姐！伊琳娜將軍！”祁天運一邊撒粉一邊大喊，“醒醒！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在扭曲的時空中回蕩，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周靈蝶最先有了反應。她懷中的“母親”突然化作青煙消散，她茫然抬頭，看到漫天飄灑的白色粉末，看到祁天運焦急的臉。
“天……運？”她喃喃道，眼中的痛苦逐漸被清明取代。
緊接著是蘇宛兒。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厲色，赤練鞭瞬間抽出，將周圍扭曲的光影抽散！
最后是伊琳娜。她劈砍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鎧甲，又看了看周圍——哪有什么戰場，只有祁天運在那撒粉，嗆得她自己都咳嗽起來。
“咳咳……小子！你撒的什么玩意兒！”伊琳娜怒道。
“破妄粉！”祁天運見三人都清醒了，趕緊停手，但廊道里已經白茫茫一片，辛辣味嗆得人直流眼淚。
四人重新聚到一起，互相看了看，都心有余悸。
周靈蝶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冷靜。她看著祁天運，嘴唇動了動，最終輕聲道：“謝謝。”
那兩個字很輕，卻包含了太多情緒。
“謝什么謝，”祁天運揉了揉發紅的鼻子，“要不是你們，我早死八百回了。”
蘇宛兒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和衣襟，雖然有些狼狽，卻依然美艷。她深深看了祁天運一眼，眼神復雜：“小弟弟，你倒是總能給人驚喜。”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伊琳娜抹了把臉，把沾上的粉末擦掉，“這鬼地方真邪門！不過……”她拍了拍祁天運的肩膀，“干得不錯！”
祁天運嘿嘿一笑，心里卻還在怦怦跳。剛才那幻象太真實了，要不是胸口那股莫名的暖意（他現在懷疑是碎片的作用），他可能真陷進去了。
“繼續走吧。”周靈蝶握緊劍，“陸師姐還在前面。”
四人重新排好隊形，繼續前進。這一次，廊道兩側的光影不再那么逼真，反而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模糊不清。
但時空混亂的感覺更明顯了。
祁天運感覺自己像是在水里行走，每一步都要克服無形的阻力。時間的流逝也變得詭異——有時感覺走了很久，看看同伴，卻發現他們只移動了一小步；有時感覺只過了一瞬，再回頭，已經走出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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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宮……到底是誰建的？”祁天運忍不住嘀咕，“搞這么復雜干嘛？”
“上古大能的手段，不是我們能理解的。”蘇宛兒淡淡道，“不過我有個猜測——這時空混亂，可能是一種保護機制。讓闖入者迷失方向，困死在這里。”
“那陸姑娘怎么過去的？”祁天運問。
“她可能……”周靈蝶頓了頓，“心境純粹。心魔試煉對她來說，或許沒那么難。”
祁天運想了想陸雪兒那張清冷絕塵的臉，覺得有道理。那丫頭心里除了劍道和身世之謎，估計也沒啥雜念。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三條通道，一模一樣，連冰壁上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選哪條？”伊琳娜看向祁天運——這一路下來，她已經習慣讓祁天運憑感覺指路了。
祁天運閉上眼睛，感受碎片指引。但這一次，碎片傳來的感應很模糊，三條通道都有若有若無的牽引。
“不對勁……”他睜開眼，皺眉，“好像三條都能走，又好像都不對。”
“分頭？”蘇宛兒挑眉。
“不行！”祁天運和周靈蝶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周靈蝶別過臉去，耳根微紅。祁天運干咳一聲：“不能分頭，這地方太邪門，分開了就找不回來了。”
“那怎么辦？”伊琳娜問。
祁天運想了想，從懷里掏出一枚銅錢——那是他從醉仙樓帶出來的，一直當幸運符留著。他蹲下身，將銅錢放在冰面上。
“老天爺保佑，”他嘴里念念有詞，“字朝上走左邊，花朝上走中間，立起來走右邊。”
說完，他手指一彈，銅錢滴溜溜旋轉起來。
三雙眼睛盯著那枚旋轉的銅錢。
銅錢越轉越慢，最后……啪嗒一聲，竟然真的立在了冰面上！
祁天運：“……”
伊琳娜：“……你這銅錢成精了？”
周靈蝶：“……”
蘇宛兒忍不住笑出聲：“小弟弟，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祁天運撓撓頭，把銅錢撿起來：“那就走右邊吧！反正都是瞎蒙！”
四人走向右邊通道。剛踏入通道，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的聲音。
前方隱約傳來打斗聲！
劍刃破空聲、冰晶碎裂聲、還有那熟悉的、凌厲的冰屬性劍氣！
“是陸師姐！”周靈蝶眼睛一亮，身形瞬間加快！
祁天運等人趕緊跟上。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冰室，冰室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幽藍色冰晶，冰晶中隱約封存著什么東西。而冰室四周，五名穿著萬靈教服飾的修士正在圍攻一個白衣女子。
女子白衣染血，發絲凌亂，但手中的寒月劍依舊光華璀璨。她身形如電，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但敵人太多，而且其中兩人明顯是金丹后期，她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正是陸雪兒！
而冰室的地面上，已經躺著三具萬靈教修士的尸體。
“陸師姐！”周靈蝶厲喝一聲，霜語劍出鞘，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直沖戰團！
伊琳娜怒吼一聲，戰斧揮舞，緊隨其后！
蘇宛兒赤練鞭如毒蛇出洞，卷向一名正在念咒的毒修！
祁天運……祁天運趕緊找了個角落躲起來，然后開始掏他的“祁氏發明”。
“媽的，五個打一個，要不要臉！”他一邊罵，一邊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嘗嘗老子的‘祁氏改良版煙霧彈’！”
他用力將圓球扔向戰團！
砰砰砰！
圓球炸開，濃郁的黑色煙霧瞬間彌漫整個冰室！煙霧中還夾雜著辛辣刺鼻的氣味，正是剛才用剩的破妄粉加強版！
“咳咳……什么鬼東西！”萬靈教修士猝不及防，被嗆得眼淚直流。
而周靈蝶等人早有準備，屏住呼吸，攻勢更猛！
混亂中，祁天運看到陸雪兒轉頭看向他這邊。隔著煙霧，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
然后，她手中寒月劍光華大盛，一道驚天劍氣斬出！
戰斗，正式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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